沈暨安,真幼稚!
江临川看他这副样子,轻声问:“怎么了?”
林恒撇了下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某个幼稚鬼,连亲弟弟打电话都要吃醋。”
江临川低笑一声,语气温和:“说明他很在意你哥呢,季哥和司年哥也这样呢。”
林恒愣了愣,下意识皱起眉:“谁?”
“酒吧老板和他的爱人,”江临川语气自然,“就是你上次去的珩洲酒吧。”
林恒静了两秒,实在没把人和名字对上,只含糊摇了摇头:“是吗?不记得了。”
说完又一脸嫌弃地转回正题:“谁像他这样!打电话也吃醋!幼稚死了!”
江临川温和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大概是感情太好,才会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他看着林恒依旧皱着的眉梢,又顺着他的语气轻声哄着:“不过再在意,这样闹脾气确实没必要,就他最幼稚。”
林恒一眼就看出来他在顺着自己,耳尖微微发烫,却故意绷着脸没吭声,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他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才侧过头问:“饿了吗?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江临川按住他还想继续点屏幕的手,语气自然又坚持:“我下去给你买,你想吃什么?”
林恒动作顿了顿,指尖还贴在微凉的屏幕上,沉默几秒,忽然抬眼看向他,很轻地问了一句:“江临川,你会做饭吗?”
江临川喉结轻动了下,下意识避开他直白的目光,指尖轻轻蹭过裤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掩饰:“很久没正经做过了,手艺早就生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刻意把话说得随意,藏起心底那点莫名的局促:“而且我做的菜卖相也不好,味道更谈不上,随便应付填饱肚子还行,实在是拿不出手,还是我下楼给你买些合胃口的吧。”
林恒没被他这几句推脱糊弄过去,反倒往枕头上靠了靠,抬眼静静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态度却很明确:“我不挑。”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目光直直落进江临川眼里,没给他再绕开的余地:“卖相差点也没事,我就要吃你做的。”
江临川一时没接上话,指尖微微收紧。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顺理成章地去买饭,没想到会被这样直接堵回来。
那些藏在推脱背后的心思——怕太过家常简陋,怕不够体面,怕和对方习惯的生活差太远,一瞬间全都被晾在了空气里。
他喉间轻动,还想再劝:“医院附近不方便,我也没什么合适的材料……”
“我可以等。”林恒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持,“你会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明明只是安静躺着,眼神里却有种笃定的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随口闹着玩。
江临川望着林恒眼底那份不容退让的认真,终究没再推脱,声音轻缓地应下:“好。”
他细心替林恒掖好被角,又简单和护士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出病房,融进傍晚渐沉的暮色里。
出了医院大门,他径直走向路边,解开停在树旁的旧自行车。车身有些年头了,漆色斑驳,车把上还缠着几圈旧胶布。
江临川跨坐上去,脚一蹬,车轮平稳地滚向前方,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去了巷口的便民菜市场。天色将晚,菜摊还剩最后几筐新鲜菜,他停好车,弯腰在塑料筐前仔细挑拣。先拿起两个番茄,指尖轻按表皮,挑了手感偏软、熟透泛红的两个,又从一堆青菜里拣出叶片完整、不带虫眼的一把,最后在肉摊前选了一小块精瘦猪肉,顺手拿了一小把香葱,一并装进塑料袋,骑车离开。
一路往老城区骑,周遭渐渐褪去闹市的热闹,变得拥挤而陈旧。
坑洼的路面旁,墙皮斑驳发黑的筒子楼挨挨挤挤,电线杂乱地悬在半空,家家户户的油烟从窗缝里飘出来,混着潮湿的空气,成了他最熟悉的味道。
楼道又窄又陡,声控灯早已老化,跺脚许久才会亮起昏黄微弱的光,转瞬又陷入黑暗,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他掏出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六十平米的屋子虽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整洁妥帖。家具是多年的旧物,漆面斑驳脱落,却处处透着被细心照料过的痕迹。唯一的小窗对着隔壁楼,光线不算明亮,可屋里暖灯亮着,处处都是安稳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