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莱诺就见识到了医疗区的开敞与繁忙,当然还有,特战队川流不息的汇报。
枢纽错综复杂的走廊交汇到各个功能厅,医疗区的初步治疗和分流点就设在其中的一号分诊厅。
虽然这是其他军团淘汰了的上一代医疗舰,空间还是比曼塔的军医院急诊室宽敞些,分诊厅的开放空间里足足摆了五排急诊床。
这些伤员中,大部分是被星盗的高能武器击伤。
按分诊厅护士长介绍,在容铖的围追堵截之下,星盗已藏匿进一片小行星带深处,很少主动出击。小行星带环境复杂、难以快速推进或全面封锁,第三军团目前只派精英小队深入探查。
公开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至于容铖的其他部署,莱诺谨守之前和维泽的约定,只当个无情的精神域诊疗机器,别的全装没看见。
就像眼下,第二排末尾处的床位旁,莱诺垂眸切断与眼前上校的目光接触,见怪不怪地向他点点头:“精神域问题不大,好好修养。下次尽量穿防护服,避免二次损伤就好。”
上校昨天就听说两位监察官要来枢纽医疗区帮忙,很是心虚,忙请护士换床位,把自己连夜塞进探查星盗老巢受伤的同僚中间。
现在他见莱诺没追问打星盗怎么会被跃迁门形成时喷出的时空扭曲粒子流灼伤,大松一口气,原地表演一个立即痊愈,噌地站起对莱诺行礼,差点扯散护士长缠到他翅翼上的绷带。
正好这排结束,莱诺微笑别过踮着脚尖训上校的亚雌护士长和低头乖乖挨训的军雌,走到分诊厅一侧的储物柜。
他从自己那格摸出一块柠檬糖塞进嘴里,满足地靠着柜子眯一会儿眼,拿起水杯准备补充点水分,忽然觉得身后不对。
一转头,正对上透明幕墙外一排眼睛。
塞西尔在分诊厅外走廊找了个僻静角落,一边听着立正站在他面前的里克汇报,一边分神望过来。那抱臂靠墙的动作简直和主星监察室外一摸一样,眼神却莫名与厨房暖光灯下的无数夜晚重合。
里克身后是昨天见过的瑞克和其他两个虫高马大的特战队队员,半侧着脸齐刷刷从眼角偷瞄。
莱诺:。。。。。。忽然有种星兽园猛兽区饲养员的局促感怎么回事。
他看看柜子里的糖罐,又看看对面刷地收回去的眼睛:是不是被自己馋的?要不投放点零食?
半分钟后,塞西尔皱着眉冷着脸,把莱诺送过来的一把水果糖挨个分给几个臭小子。
里克揣摩一下老上司没有出口的训导,立即发挥他最近渐长的领导力,一虫一敲后脑勺:“都不许看了!反侦察白学了!”
塞西尔:“。。。。。。”这不是侦察的问题吗?
但他从不在自己也做不到的事上训斥下属,更何况里克已经训过,只清清嗓子唤回他们几个的注意力:“跃迁门修建速度目前稍微滞后,这周要注意和第三军团合作。其他情况?”
二号三号对视一眼,二号约里出列:“报告!”
“我们是驾船最后返回的,途径小行星带外围!枢纽换班时间前后半小时内,星盗常规巡逻减少,通讯频率增加,但解码后是干扰数据流,推测在掩盖真实通讯数据!”
随着约里话音落下,塞西尔的表情严肃起来。暂时减少的活动和增加的异常通讯意味着对方表面岁月静好,实际蠢蠢欲动,几乎没有例外。
按照他和容铖的合作分工,小行星带里的星盗由第三军团负责,他也会提醒容铖最近多加留意。可无论如何,问题都是,对方在谋划什么?
***
几天下来,莱诺很快适应了新节奏。每天先和维泽一起简单处理几份监察报告算作打卡,然后到医疗区帮忙。偶尔用零食投喂找塞西尔汇报的特战队队员,日子过得很充实。
只是工作日程好适应,床板却不好适应。他的睡眠明显没有曼塔那么好,每天醒来,也闻不到家里那种,混合着阳光、大面包和烤苹果的幸福香气了。。。。。。
看来晒被子很重要?还是说,二次蜕变这么久,他竟开始认床了?
莱诺头藏在昏暗少光的储物柜里,枕着糖罐打了个哈欠,顺着大面包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几天他给塞西尔修补精神域的时间也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不过他从医疗站的治疗方案中获得了启发,准备搞个辅助药剂,内服外用一把抓。
“阁下。。。。。。阁下,您感觉怎么样?抽血的伤口好了吗,我再给您看看?”
莱诺撑开一只眼向外一看,亚雌护士长抱着个巴掌大的小保温盒立在柜子旁,上身前倾一脸关切,就差把眼睛也伸进来看看了。
“多谢不用了,其实都不敢叫伤口,十分钟就好全了,”莱诺抽出头站直,想起自己前两天托护士长办的事,笑着指指小保温盒:“这是,信息素提取好啦?”
“哦对,给您!”
护士长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把保温盒交到雄虫手上,嘴上还忍不住探听八卦:“这也太幸福了吧!真不知道是枢纽里哪位,总不可能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护卫?我们还说呢,阁下喜欢的,得多帅多强,让我们开开眼呗?”
护卫平平无奇,只曾横扫军部。
莱诺有心含混过去,检查完盒里的信息素支数,厚着脸皮仰天叹气:“哎,看来要继续努力,我还不够帅不够强?”
护士长惊恐:“没没没!我们是你唯粉!”
送走了满脸遗憾的护士长,莱诺望一眼走廊上专心听两个队员说话的“平平无奇护卫”,妥善收好信息素,再奖励自己一块柠檬糖,转身走向分诊厅最后一排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