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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第2页）

手里的绒绒毯凭直觉飞出，兜头罩在塞西尔头顶，舌头抢在脑子前面淡定道：“毯子租金九块九，打半折十八。准备好我就开始了。”

卧室里标配这玩意干嘛啊！

还有什么半折十八，拉低美术生文化课水平啊啊！

嘴都瓢成这德行了，给政敌白白提供好几年嘲讽素材啊啊啊！

莱诺麻着脸，在大小脑同时跑酷的嘈杂中，深刻思考如何能让自己和大佬同时精准失忆。

好在大佬似乎被毯子硬控，竟暂时冻结了监察室里的冷嘲热讽技能。

封印，啊不，毯子一阵细碎窸窣，冰蓝色竖瞳从暖色调绒绒中冒了出来，和莱诺无声对视。

谁也没提那十八块的事。

片刻后，毯边动了动，塞西尔木着脸把莱诺的装饰腰带划拉到抱枕坑外。

他犹豫一下，拢着翅翼围着绒绒毯盘坐到莱诺旁边，咬牙问：“就这样？”

“就这样。”莱诺暗舒一口气。

他往后一靠，用胳膊肘下的抱枕把腰带挡了个彻底，坚定道：“这次听我的。”

塞西尔没再说话，只盯着莱诺的脸瞧，表情如监察室里那样若有所思。

莱诺生怕政敌再冒出什么奇怪念头来，赶紧双手揣进袖子里掐住虎口，直视那双竖瞳，探入了精神力。

和上次相比，塞西尔的精神域可谓一团乱麻。外围防护网七零八落，里面更好似打过一场热战。星云之间，那艘巨大的舰船已经被高能脉冲摧毁殆尽，四周漂浮着无数碎片。

精神域主体破碎，雌虫所有伤势中最严重的一种，意味着恢复力完全丧失。塞西尔虫化失控，伤口难以愈合，原因应该就是这个了。也幸亏大佬是强悍的S级，现在还能如常行动。

这种情况，要想重建精神域主体，有两种方式：用原“零部件”造一个新的，或者复原旧的。

构造新的当然是对雄虫而言最简单的方式，但效果难说。莱诺在回收所义务安抚时见到一些军雌，精神域主体堆积如抽象雕塑，有时甚至能看出是出自三四个雄虫之手。这样的精神域格外容易受伤，受到轻微扰动也难以恢复。

若是原样重建，自然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如初，可耗时长、难度大。打个比方，雌虫构建精神域时往往凭直觉，就像导演“梦见”某个场景。而雄虫用精神力修复时，作为精神域的“外来者”，得像建筑师一样讲究结构和逻辑，一砖一瓦地往回搭。

就拿塞西尔原来那艘舰船来说，他选择战舰很可能只是小时候惊鸿一瞥。莱诺修复时则需要参照具体的舰船结构图，严格组装碎片，如此才能保证修复后精神域运转良好。

这样修复精神域主体的难度，和考个飞船工程师证书也差不多了。

但是，有什么能难得倒画衣褶靠受力分析、画投影靠几何、画材质靠物理的美术生吗？

没有！

说干就干，莱诺撸起袖子，一头扎进星云间，选了颗位置居中的小行星做“船坞”，开始拖着大小碎片往这里聚拢。

飞船底舱的碎片稍大、弧度也好分辨，莱诺就优先拼合了几块大碎片，用精神力“焊接”好，保证塞西尔能运用一些自身恢复力愈合伤口。至于其他不太好识别的碎片，他暂时先按形状材质分门别类整理好，收集在船坞里。

忙活了一下午，艏部外壁拼得差不多了，莱诺停下工作检查一番，满意地舒展下精神力。不少碎块还躺在他脚边，他抻开精神力仔细固定住，打算下次接着拼。

各色各样的碎片中，有几块体积最大的银色金属板格外显眼，上面还缠绕着熟悉的精神力。从材质看，这些金属板明显与外壁相同，但外表的深灰色漆却刮得横七竖八。

莱诺想起上次进塞西尔精神域的情形，心念微动，用精神力拉近金属板，一点点拂去上面的漆屑、灰尘和焦痕。

一些更为深刻的笔画慢慢浮现出来：“云林号”。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划去的舰名，塞西尔的精神域竟是优先用莱诺留下的精神力保护这里。

看来塞西尔对这个名字有很深的感情，哪怕外力破坏了表层，刻痕仍深入船体肌理。这同时也说明，云林号很可能是一艘真实存在的船，结构图应该是有希望找到了。

莱诺信心倍增，诵读几遍，记下这个名字，又到塞西尔精神域外围帮他梳理一会儿防护网，才出了精神域。

米黄色的天花板高悬头顶，那对糟心的吊环还在上面晃悠。

蓝冰一样的虹膜近在咫尺，在薄透的水膜下微微震颤。

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