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队指挥官办公室位于西翼顶层,单向玻璃窗正对着军部飞船泊区。风景不怎么样,但从侦查角度来说,视野方位俱佳。
里克兴奋又孤独地在这侦查了一会儿了。
他自觉促成一桩特战队上下都期待已久的美事、想出一个完美的新方案。
但毕竟没严格按头儿的指示办,理亏得很,从电梯上来后就乖乖到头儿办公室里站桩,也没敢第一时间和同僚八卦。
这会儿,他眼瞅着莱诺阁下独自走出大楼,没穿外套,被身上金光闪烁的制服衬得像俊美又温柔的神像。
雄虫出了大楼,似乎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显眼的制服又望望公共穿梭艇站点,最后还是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艘将官才能调用的高速自动驾驶穿梭艇,拔地而起,很快消失在市区方向。
划重点:独自、自动驾驶。
可见单身虫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嗷!
都帮忙调穿梭艇了,好歹亲自开着送雄虫回去啊,还能巩固刚才的作战成果不是!
“看什么。”声音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又不容小觑,似乎还添了些疲惫压抑。
心大如里克,并不知道电梯里看到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自动把语气中难得的情感流露理解为头儿和雄虫分开时的不舍。
他噌一下从窗户弹开,立正行礼,双眼锃亮,充满了八卦之光:“头儿您回来了!您的亲下属申请和您对齐颗粒度!”
“又去和参谋部学新词了?看来还得多给你对齐点任务量。”
不待他哀嚎,塞西尔径直用虹膜打开墙边的机要保险柜,把一件雄虫身码的大衣和一条围巾挂进去,抚平围巾上的皱褶,才凉凉地觑他一眼:“还有,收收你那眼神,没见过雄虫衣服么?”
里克被噎个正着。他可没忘头儿刚才能穿透电梯门的怒火,又不吐不快,半晌只弱弱吐槽:“头儿,我有雄主的!”
是谁像没挂过雄虫衣服似的,反正不是我啊!
塞西尔懒得接雄主话题,敲敲桌子,冷笑道:“说说看,我怎么给你下命令的,你完成了哪项。”
里克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也没敢直接提新方案,先硬着头皮小心复盘:“您的命令是,在您下楼15分钟后下楼,赶在莱诺阁下有时间看到您的记忆图像之前,打断您与阁下的目光接触,然后带阁下去检查室,设法收集雄虫信息素。。。。。。”
里克话一出口就暗道不好。
莱诺阁下是A级,在现在雄虫精神力普遍下降的年头,已经很出挑了,特战队上下都喜欢依惯例叫上一声尊称雄虫的“阁下”。但若是让头儿听见,少不了又得口是心非地教训两句“工作场合实力说话,少搞特殊称呼”“叫什么阁下,他自愿来当虫皇走狗,那就叫他监察官”。
不过这回,也不知头儿是气迷糊还是亲迷糊了,没出言纠正,只挑起眉毛看他接下来怎么扯。
里克心道完蛋,现在主要矛盾是自己。
然而哪怕他已经独当一面了,也怎么都修炼不出莱诺阁下对着头儿的那种坦然气度,只能干巴巴地总结:“按项分的话只完成前两项,但是。。。。。。”
他咽了下口水,顶着头儿高能炮瞄准似的目光,艰难狡辩:“按结果看的话,都完成了,而且。。。。。。”
他为嘛要战术性调整下楼时间、又为嘛一出电梯就战略性撤退呢!还不是为了头儿和阁下么!
难得没有监察室的辅助设备区隔精神域,多点时间,莱诺阁下才能看到更多头儿的精神域状态嘛,也许心疼着心疼着,就。。。。。。
塞西尔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打断里克的畅想,也不和他掰扯,直截了当地公布惩罚:“这几天下班后跟着我在训练场加练两小时。”
还好还好,里克长舒一口气。看来头儿被顺毛顺得心情尚可,才两小时,死着死着就过去了!
一定是莱诺阁下妙手回春!要不然就凭电梯关门前头儿那能刀虫的目光,怎么也得五六七八小时!
里克生怕战斗狂坐地加码,立马立正应下:“是!”
他那点小心思,塞西尔看破不说破,只缓和了表情叮嘱:“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暂代指挥官时别任性,尤其是对上三大上将。”
“第一军团新提上来那个阿莫斯,虫皇嫡系,小心为上。第二军团的废物点心,实力不强阴招多。第三军团的容铖上将,平民出身的实干派,值得合作。。。。。。”
里克被“回不来”一惊,但迫于头儿的震慑,没敢开腔,规规矩矩立正听着,越听越心酸。
自从这周出任务时头儿独自登过莫顿家的运输船,就时不时这样“温柔”一下,颇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好不容易挨到塞西尔说完,他吸吸鼻子,不甘心地开口:“头儿,要是您庆典时真。。。真被抽中上净化仪式,不能直接去边缘扇区躲躲么?咱特战队总执行任务,对那边还算熟。。。。。。或者请莱诺阁下帮。。。。。。”
所谓净化仪式就是随机献祭一批有罪的虫,以在“净化”中祈求种族力量的提升。近些年雄虫精神力下降明显,故而现任虫皇每年帝国庆典时都要搞,各大家族也喜欢借机暗箱操作铲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