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谢谢繁姐。”
陈闻竹挂了电话走进酒店。
空、阔、亮。这是陈闻竹对酒店前台大厅的评价。站在这,心里不禁毛毛的,总感觉背后有鬼一般。但好在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不是因为他能忍,而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表情了。
“闻尘男士是吧,这个就是您的快递,在您右手边签字查收即可。”前台工作人员抱了个大纸箱放在陈闻竹左手台边,而后又手掌向上引导陈闻竹看向右边,那放了支笔和个小本。
陈闻竹把笔换到左手,在本子上刷刷留下“闻尘”两字后,就双手抱着纸箱回房间去。
他推开门,放好纸箱,摘下口罩,径直仰倒在床上,脚底麻麻的,脱了鞋依然如此。
陈闻竹:累了,毁灭吧。
在意志力支撑下,他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才盖上被子闭上眼。
……
灰色的画布盖在上空,看不见太阳,但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现在,陈闻竹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比庆幸当时向公司申请带头套签售。
瞧瞧!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散乱,脸色阴沉,顶着个熊猫眼就算了,眼球还遍布红血丝。
“奇怪的很。”陈闻竹暗道。他一不认床二不缺觉,一天赶路加彩排下来,他早已跟游魂似的,怎么就失眠了呢?
啥时候失眠都不咋要紧,可偏偏在签售前一晚失眠。陈闻竹暗自质问自己的身体,是不是非要关键时候掉链子。
“算了,”陈闻竹叹息道,“赶紧收拾干净去展子里吧。”
*
好消息,到了展子后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所以陈闻竹正戴着头套在休息室半坐半躺着。头套是球形的、印着小雏菊简笔画图案的,整体挺轻,大小也挺合适。美中不足的是,头套是赶工做出来的,所以内部视野有点模糊。
坏消息,陈闻竹要死了,饿死的。
早上出门太急,酒店也不供应早餐,导致他完全忘记这件事了。现在也不确定可不可以出去买早餐。
他手捂着空虚的腹部,不禁思索起来,自己平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前忙的时候好像是拜托宋祯帮忙带,不忙的时候就直接在食堂溜达,哪个排队人少吃哪个。现在好像是找黎郝买巧克力面包,或者跟着黎郝去食堂。但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如果上述方法都行不通,他就干脆不吃。
这一盘点,陈闻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离了黎郝和宋祯,他似乎很容易死掉!
但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破习惯的。
陈闻竹用大拇指捻了捻食指。
哦,对哦,是那个时候。
他闭上了眼。
宋祯这家伙有时说话真是,一针见血,真就是历史遗留问题。
陈闻竹自嘲地笑了笑。
为什么。他的灵魂还不死吗?
不对,说不定,真正该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