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顿住,屏幕上赫然是黎郝的微信界面,与往常不同的是,屏幕上放着一堆“对方已取消”。
要打吗……陈闻竹盯着屏幕上的字走神,但身体已经为他做出决定。
“醒了?”电话刚拨出去就被秒接,不给陈闻竹任何撤退的余地。
“嗯。”他硬着头皮道。
“现在怎么样。”
黎郝那边环境声音嘈杂,不像是在室内,陈闻竹想。“不难受了,榛子说他是你叫来的?”
“是,怎么了。”
“……榛子知道你是我室友了。不介意吗?”
陈闻竹说完后对面不再应答,只有风声。
果然还是介意吗……陈闻竹眼皮又耷拉下来,“抱歉,我……”
“陈闻竹,”沉寂已久的听筒又重新焕发生机,只不过这次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怒意,“你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不要随便勾搭人。”
黎郝他怎么了?
陈闻竹的心似是突然被揪了下:“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既然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就先挂了。”说罢,又是果断的挂断。
他怎么回事,声音太奇怪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勾搭人?是在说我?但另一方又是谁?陈闻竹想着,身体不由自主穿上外套,冲出门口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他当面问清楚。
风在耳边呼啸,陈闻竹只觉嗓子眼像是被刀割一般。
接电话啊!
左手手机的挂断声又一次戳破他的期望。
但陈闻竹的右手拉住了他的期望。
“黎郝!”他听见自己的喘息,也看见黎郝眼中的惊慌。
陈闻竹用力的握着黎郝的手,努力挤出泪水,期盼着这只手,这点泪能挽留他。
“额……那个,要不你们先出去解决一下?”药店收银员尴尬道。
“抱歉,我们这就走。”黎郝歉意道,说罢便轻轻拉了拉陈闻竹,示意他往外走。
……
“松手。”
“……”
“……我也是服,”店门口,黎郝拍开了陈闻竹攀在他手上的手,“你哭什么。”
“我……”陈闻竹无以为答,只得任由泪水做自由落体。
黎郝别过头去,良久,微微叹息,“那换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听你通话声音有风声,所以猜你在外面,”陈闻竹抬手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又压低嗓音,让声音带着点抽噎:“你的声音不对劲,咳咳,有点沙哑又有点断断续续的,咳……咳咳,我猜你可能感冒了,所以就来药店先找找,咳咳咳咳。”
果不其然,黎郝听到后立刻转过头,蹙着眉用力把陈闻竹的外套拢了拢,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我没感冒,倒是你,刚退烧就穿这么少跑出来,想再晕一次?笑什么笑,我可没时间再照顾你。”
“嗯,我知道,对不起。”陈闻竹低头盯着帮他整理衣服的黎郝:“黎郝……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我勾搭人,可我不知道我勾搭了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不然我真的……听不懂。”
陈闻竹感到整理衣服的动作停了,黎郝却一言不发,良久才有了动作,只不过是转身就走。陈闻竹下意识拉住了他,但黎郝也轻松甩开:“不好意思,我当时认错人了,你就当没听见吧,我还有课,先走了。”
认错人了?他当时明明说了我的名字,怎么会认错人。陈闻竹看着黎郝模糊的背影,越想心越沉:“黎郝,你讨厌我吗?”
两三步的距离,不可能听不到,但黎郝依旧自顾自往前走,没有否认。
两三步,十几步,百来步,直至看不见,陈闻竹的勇敢和38℃的体温一样吃了颗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