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竹心中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但□□却不得不行动,不然洗一半没水了才最要命。
雾气蒸腾,陈闻竹推开门,眼前一瞬间漆黑一片。
幸好洗澡没有洗一半就断水,不过刚洗完就断电,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毕竟不至于洗一半就摸黑洗冷水澡。
陈闻竹摸着墙想。
洗漱后陈闻竹就摸黑爬到了床上,眼睛还未适应,但被窝里的暖和让他顿感不妙。往旁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个人。
……
“抱歉抱歉,”陈闻竹赶忙道歉,正准备下床时,却发觉床在轻轻颤抖。他担忧道,“你怎么了。”
“……没事。”黎郝轻声开口,但话语间的抖动却藏无可藏。陈闻竹着急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在抖?”
“我没事。”
依旧嘴硬的话语,陈闻竹只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往脑袋窜,但看着面前的被团,只好压着怒气,焦急道:“你还说没事?你声音都是抖的。我知道你秘密很多又不想说,但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受。”
他掀开被子,双手扶肩,把蜷缩成一团的黎郝拉起来。电光闪过、雷声紧跟,轰隆一声,陈闻竹看清了面前的人,面色惨白,嘴唇发白打颤,双颊还隐隐约约有点泪痕。
“你怎么回事,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别憋着不说。”陈闻竹感受到双手发颤,不止是黎郝传来的。
“……没生病,就是……有点……怕。”黎郝的话语从嘴里一点一点挤出,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羞赧。
陈闻竹剧烈起伏的胸口微微平复,但眉头还是紧锁:“怕什么?打雷?黑?还是两者都有?”
“第三种。”
“好,我知道了。”陈闻竹将人抱在怀里,让黎郝一只耳贴着胸口,另一只耳用右手捂着,左手轻轻顺着黎郝的后背:“这样你会好一些吗?”
黎郝没有回答,但陈闻竹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先前抖的那么厉害了。这家伙,嘴是什么做的,这么硬。陈闻竹内心吐槽着,轻叹一口气:“我之前看到过,打雷听心跳声可以缓解恐惧。我现在头发没干,先保持这样,如果头发干了,你状态还是不行,我就强制你陪我睡。”
“……嗯。”
陈闻竹看着黎郝的头顶,臂怀微微收紧:“你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像今天一样,直接缩在被窝里硬抗吗?”
“不是,有带耳塞,手机开闪光灯或者靠外面的光。”
“那今天你怎么……”
“耳塞丢了,手机没多少电,撑了一会就关机了,暴雨导致这片区域都停电了。”黎郝攥着陈闻竹衣服的手越来越紧,言语间充斥着无力。
“谢谢你。”黎郝小声地说。
“毕竟是朋友,要道谢,就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有问题就说,我可不想某天就看不到你,也算是给我脆弱的心灵一点谢礼了。”
窗外雷声依旧,但盖过雷声的,是两人的心跳声。心跳声从刚开始的杂乱无章,到节拍越来越相近,再到最后竟完全重合。
头发干了,但自私的孩童怎么可能放开手中的糖果?
陈闻竹垂眸,看着黎郝的睡颜,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眼皮下不安的眼珠,最终还是放开了黎郝。
自私的孩童不可能放开手中的糖果,除非手中的本就不是糖果。
陈闻竹把黎郝仰卧放好,又把被子拉上来盖着他,以免着凉。最后坐在床边盯着他,俯身。
黎郝的面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快要接触时又在眼前定住。
而后陈闻竹坐直,低头垂眸,道: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