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调侃:“你这是把整个店都搬空的架势?确定你的行李箱装得下?”
卿礼颜低头看了看框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应该……可以吧?实在不行,待会儿问问老板能不能寄快递。”
卿礼颜拎着框里一堆东西,低头看见方许手里就轻飘飘拎着个小袋子,里面躺着两三个小挂件和一对木质书签,忍不住挑眉:“学长,你就买这么点啊?”
方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指尖摩挲着书签的挂绳,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够了。”
“够了?”卿礼颜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看来是只送一个人啊。”
方许抬眼瞥他一眼,没反驳,嘴角倒是噙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卿礼颜见状更来劲了,凑过去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是谁啊这么厉害,能让帅哥学长亲自挑礼物。”
方许闻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木质书签,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回想什么,随后抬眼看向卿礼颜,眉眼弯了弯,语气淡却笃定:“反正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喔!”
晚上到酒店,卿礼颜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行李箱的容量。最后那些东西就只好让他塞进书包里和那堆书抢占生存空间。
第二天午后落地昆明机场,各个学校派车来接自己的学生,另外地州的学生们跟着自己的老师继续去高铁南站,乘高铁返回。
附中的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卿礼颜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下车,就听见身旁的方许低笑了一声从手机上抬头:“我先走了,有人在等。”
卿礼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树树下站着个瘦高身影,正朝这边跳着挥手。他了然地挑了挑眉:“行,学长再见。”
方许点点头,拎着那只装着书签和挂件的小袋子,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卿礼颜摸出手机,点开昨晚找赵晏清要的体育节项目时间表,指尖划到田径那栏,跨栏比赛的时间被红笔圈着,离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啧了一声,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先回家放行李。
他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点酸,里面的纪念品和竞赛资料撞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把行李箱拖出来倒腾,又翻出包装纸和丝带,把给江时予和谢昭宁的编织手链仔仔细细包好,写上名字,那着就往小区门口的快递站跑。
寄完快递,刚刚还被成片阴云挡住的太阳慢慢露出来。卿礼颜哼着歌回家,从书柜里翻出那台宝贝索尼相机,擦了擦镜头,又检查了一遍电池和内存卡,揣进包里。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把那块银牌踹进衣兜。
一切收拾妥当,他揣着相机,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赶。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远远地,已经能听见学校里传来的喧闹声和广播声。
他没告诉陆屿白他们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那两人现在应该处于思考他回来后应该怎么安慰的阶段。
不知道他们待会儿看见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卿礼颜顺着跑道边缘慢悠悠地走,一路晃到跨栏的终点处。
今天早上的天气应该不怎么好,跑道上还有一点湿,一旁的观众席上闹哄哄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他抬眼一扫,就看见赵晏清和沈煜杰挤在终点线旁边的栏杆处,俩人都举着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跑道起点的方向,看样子是准备抓拍陆屿白。
卿礼颜往旁边的人群里缩了缩,抱着胳膊站定。
没过多久,赵晏清大概是举手机举得酸了,抬手揉了揉脖子,顺便回头往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他的目光匆匆掠过树荫下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帽子,手里拎着相机身影,只当是哪个来看热闹的外班同学,半点没往卿礼颜身上想,很快又转回头去,嘴里还在跟沈煜杰念叨着什么。
卿礼颜看着他这副全然没认出自己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块冰凉的银牌。
百米外传来裁判的哨声,提醒运动员准备上赛道。起点那边一阵骚动,运动员们开始做最后的热身,压腿、摆臂,动作利落干脆。
卿礼颜顺着跑道往前看,一眼就看到了陆屿白。
“陆哥待会儿肯定帅爆了。”赵晏清举着手机,压低声音跟沈煜杰嘀咕,“我得找个最好的角度,给他拍个封神瞬间。”
沈煜杰哼了一声:“你少拍点糊的就行。”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赵晏清不服,“再说了,没听过什么叫画质越糊,实力越强吗?”
卿礼颜靠在栏杆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把镜头盖打开,调好参数,镜头对准起点的方向,半按下快门,对焦框稳稳地落在陆屿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