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柔软。
双手在身前虚虚交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彼此,掌心沁出一点微凉的汗。他没闭眼,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焰,目光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
愿江时予和谢昭宁永远不离不弃,愿赵宴清永远没心没肺、叽叽喳喳,愿林浩扬和沈煜杰的默契一直都在。愿数竞集训顺顺利利,那些不想见的人,能少些交集。
最后,他的目光悄悄往身侧偏了偏,落在陆屿白被烛光映亮的侧脸。愿身边这个人,能一直这样温和地看着他,愿他们的同桌时光能再长一点,愿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永远都不会断。
这些愿望像细碎的星光,密密麻麻地填在心底,没有宏大的期许,只有最寻常的期盼,却足够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怎么还不许愿?蜡烛都要烧完啦!”赵宴清忍不住小声催促,却被江时予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噤了声。
卿礼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吹向烛焰。温热的气流拂过,跳动的火光摇曳了几下,随即一一熄灭,留下几缕淡淡的青烟,在暖黄的光晕里慢慢散开。
暖黄的灯光重新洒满包间时,江时予已经抢过切蛋糕的刀,兴冲冲地给众人分着份额。他眼疾手快地挑了块缀着谢昭宁同款糖人的蛋糕,指尖戳了戳糖人软乎乎的脸颊,朝谢昭宁扬了扬下巴:“昭昭,我要你的小糖人。”
谢昭宁刚接过自己的那份,闻言抬眼笑了笑,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用叉子轻轻挑起江时予蛋糕上的糖人,又把自己的糖人递了过去,“喏,给你。”
江时予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还故意凑过去咬了口糖人衣角,惹得谢昭宁抬手拍了下她的胳膊。
这一幕落在卿礼颜眼里,像颗小石子轻轻撞了下心底。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糖人——浅灰卫衣,捧着银杏叶,眉眼间的内敛和自己如出一辙。身旁陆屿白的盘子里,那个穿白衬衫、捏着小飞机的糖人静静躺着,和陆屿白的气质莫名契合。
鬼使神差地,卿礼颜转回头看向陆屿白,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俩要不也换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颊瞬间泛起热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叉子,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太羞耻了。
陆屿白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漫开浓浓的笑意,像浸了蜜的温水。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卿礼颜,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卿礼颜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飞快地别开眼,撅了撅嘴,声音带着点小别扭:“算了,不换了。”说完就想低头去吃蛋糕,掩饰自己的窘迫。
“别啊。”陆屿白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盘子边缘。卿礼颜抬头时,就见陆屿白已经把自己的蛋糕推到了他面前,又将他的盘子拉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换好了。”陆屿白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未减,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盘子里的小飞机糖人,
“满意了?”
少年就是少年,吃饭前的失落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胸腔的温热与雀跃,像揣了颗蹦跳的小太阳。
卿礼颜抿了抿唇,没敢直视陆屿白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眼前的小飞机糖人,指尖轻轻戳了戳银色的机身,声音细若蚊蚋:
“嗯。”
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去,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他能感觉到陆屿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像午后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都泛起细碎的热意。
旁边的赵宴清终于按捺不住,凑过来挤眉弄眼:“哟,卿礼颜,你脸都红到耳根了!”话音刚落,就被林浩扬伸手按回座位:“吃你的蛋糕,别多嘴。”赵宴清撇了撇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着两人,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卿礼颜连忙转移阵地,转到江时予那边去,
小声问江时予,“你俩怎么说。”
江时予一边拿叉子挑逗小糖人一边回答:“还差点火候。”
“接下来怎么办啊?”
“等我再给它煮一下。”
卿礼颜做在江时予身边,手肘撑在椅面上,指尖还无意识地卷着卫衣帽绳。听到“再煮一下”,他愣了愣。
煮什么,
“怎么煮?”他小声追问,声音里带着点好奇。
毕竟江时予和谢昭宁的关系,在他们这群人里早就半公开,却总隔着层没戳破的窗户纸,每次看他们互动,都像在看一场慢节奏的温情戏。
江时予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在想后面改咋办。”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等放假一起去洱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