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回过神,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蔬菜沙拉吧。”
“沙拉?”陆屿白愣了一下,挑眉看向他,“把这个当正餐吃?”
“嗯。”卿礼颜草稿都不打就开始撒谎,解释道,“怕下午考试晕碳,吃清淡点好。”
陆屿白心里犯嘀咕,离下午数学考试还有三个小时,就算现在吃一碗米饭,也不至于到考试时晕碳。他看着卿礼颜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抗拒,瞬间反应过来——哪里是怕晕碳,分明是纯粹不想吃饭。
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赵宴清刚把满满一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余光瞥见卿礼颜面前的餐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不是吧老卿?你就吃这个?”
餐盘里的蔬菜光秃秃的,只有几片生菜、番茄和黄瓜,连酱都没有,看着就没什么胃口。赵宴清皱着眉,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狗都不吃吧?你中午就靠这个顶?”
卿礼颜没抬头,指尖捏着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番茄,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宴清看他这副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哦对了!我忘了,你要是不怕胃疼,估计连这个都懒得吃。”
他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继续念叨:“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平时多吃点饭,不然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得让江时予来管管你才行”
卿礼颜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淡淡的威胁,像是在说“你敢说出去一句你试试。”。赵宴清被他盯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了嘴,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
卿礼颜没理他,低下头夹起一片生菜,慢慢嚼着,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陆屿白坐在旁边,看着他细瘦的手腕和没什么起伏的餐盘,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好奇:“所以你到底多重?”
卿礼颜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犹豫了两秒,才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49。”
“公斤。”
一个一米八的男生,挺重不到一百斤,这本身就是个很反人类的事。
“我要像江时予同志一样,一五一十报告你的情况。”赵宴清梗着脖子,故意逗他,
“让他好好管管你,每天盯着你吃饭,看你还敢不敢吃这么点!”
卿礼颜抬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的叉子微微用力,几乎要把盘子里的番茄戳烂。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宴清,那目光里的威胁意味比刚才更浓,像是在说“你敢去说,后果自负”。
“哼,我不管,陆哥能保护我。”
卿礼颜还在想考物理前的事,没空跟他撤嘴皮子。
又想起了考前陆屿白跑过来的样子。额前汗湿的碎发,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句带着点刻意随意的“顺便来看看你”,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让他心里乱糟糟的,连带着吃饭的胃口都又淡了些。
陆屿白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到他盘子里:
“把这个吃了,补充点蛋白质,下午考数学才有精神。”
蛋黄微微流心,裹着淡淡的盐味,是卿礼颜为数不多不抗拒的腥味。他没推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舌尖化开。
吃完饭三人走出食堂,正午阳光晃得人眼晕,风裹着梧桐叶的碎响漫过来。赵宴清拍了拍肚子,念叨着回宿舍躺会儿养精神,冲两人挥挥手就往宿舍楼的方向拐,没走两步还回头喊了句别复习太狠,待会儿又考出让人难以企及的分数,被卿礼颜冷瞥一眼才嬉笑着跑远。
陆屿白侧头看卿礼颜,脚步放得缓了些,跟他并肩往老教学楼走。路上没多说话,只有鞋底碾过光斑的轻响,卿礼颜脑子里仍反复晃着陆屿白早上过来的模样,耳尖时不时泛热,视线总忍不住往身旁人身上飘,又怕被察觉,飞快收回去盯着脚下的路。
他发现自己最近特别敏感。
到教室门口,走廊里没几个人,大多要么回宿舍休息,要么在埋头刷题。卿礼颜推门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往桌下一塞,撑着下巴盯着桌面发呆。数学于他本就不用费心思复习,此刻心思更是乱得没章法,满脑子都是那句“顺便来看看你”,还有陆屿白按在他后背时的温热触感,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连课本都没心思翻。
愣了好一会儿,卿礼颜忽然偏头看向斜前方的陆屿白,声音轻得没底气:“你有纸吗?”
陆屿白从书包里抽出一叠崭新的草稿纸,纸面还带着印刷的细腻纹路,是早上语文考试剩下的,一张都没动过。他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卿礼颜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要这个?要画画?”
卿礼颜点头接过纸,从文具袋里翻出铅笔就开始笔着画线。
在超级变态的做题速度加持下,下午的数学对卿礼颜来说毫无悬念。在超级变态的做题速度加持下,还剩着十多分钟,他就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看着其他人奋笔疾书。
一闲下来,他又开始想了。
卿礼颜你在干嘛啊?人家不就过来看看你顺带给你送颗糖啊。以前江时予还不是会这样,有什么好敏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