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卿礼颜小声说,“大半夜还麻烦你跑过来。”
“不麻烦。”陆屿白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样不会打扰你和阿姨吗。”
他现在都这样了还在想这些,他不知道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陆屿白都谎成什么样了。
“听到了吗”陆屿白选择性忽略了刚刚那句话,开始威胁他:“你再说麻烦我就不理你了。”
陆屿白说的很认真。
卿礼颜立马拼命摇头,换作以前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朋友,不理就不理吧,他有江时予和赵宴清,这两人任他撒泼打滚都不可能不和他玩。至于陆屿白会不会真的这样干他不知道,但是他不想
他不想失去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就像在漫漫长夜里抓住了一束微光,哪怕微弱,也足以驱散他心底积压的阴霾。卿礼颜抿了抿下唇,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细若蚊蚋:
“我不说了……”
陆屿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这才对。”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带着点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暖意,陆屿白的动作顿了顿,又轻轻收回了手。
卧室里很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卿礼颜坐在床沿,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陆屿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却没有丝毫尴尬。窗外的风声似乎彻底停了,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寂静的夜里。
“要不要再躺会儿?”陆屿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今天是你的生日,要精精神神的。”
卿礼颜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却没立刻躺下,只是抱着膝盖往被子里缩了缩,目光落在地板的光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一闭眼,那个梦又回来。”
陆屿白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拢了些,只留下一道细缝让月光勉强透进来,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些,却更显安宁。他走回椅子旁坐下,没有靠近床沿,只是保持着刚才的距离,声音放得更柔:“那我陪你坐会儿,等你睡意了再走。”
卿礼颜抬眼看他,陆屿白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残存的惶恐,像是被这安静的陪伴一点点熨平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
“你……不用这么陪着我的。”他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也要早点休息。”
“你再说一遍?”陆屿白转头看他。
再说一遍,他就不理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头轻轻一点,身体也微微晃动了一下。陆屿白察觉到动静,抬眼望去,只见卿礼颜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眉头微微舒展开,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不再那么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卿礼颜睡得安稳,才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宴清发来的消息:【老卿怎么样了?】
陆屿白回复:【已经睡着了,放心。】
在给卿礼颜打电话之前不到五分钟,他才从赵晏清这里知道,今天是他的生。
晨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溜进卧室时,卿礼颜是被手机的震动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夜那场无梦的安睡太过难得,让他一时忘了身在何处,直到指尖触到枕边微凉的手机,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一切。
屏幕亮起,是银行到账通知,紧接着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爸爸发来的
【阿礼,生日快乐。钱收到了吗,想买什么别委屈自己,不够跟爸爸说。】
【生日礼物已经寄给你了,尾号是你的,记得去取一下。】
卿礼颜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卿元衡是个生意人,特别忙。几乎只有逢年过节他才有比较长的时间留在家里陪他儿子,其他时候几乎不是在外省,就是在飞机上。即使回来了也不会来现在卿礼颜住的这边,一般都是回呈贡,那边离机场和高铁站更近,而且他时间不定,怕会打扰卿礼颜。但是前这方面,他给的是足够多的。除了每年生日,过年的红包,每个月一号他都会给卿礼颜转钱。再加上卿礼颜除了买飞机模型,基本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所以连卿礼颜自己都觉得卿元衡给他的都够他大学的全部生活费了。
而且每年从三年前开始每年的礼物绝对在二号早上寄到。
卿礼颜回复了几句,让卿元衡注意身体。
刚洗漱完,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陆屿白的消息:【醒了没?吃不吃米线,给你带上来。】
卿礼颜弯了弯嘴角,指尖敲出回复:【要的,谢谢!对了,能不能麻烦你顺带帮我取个快递?快递柜在小区东门,取件码9201,麻烦啦】
陆屿白秒回了一个“再说麻烦我打死你”的表情包
卿礼颜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阳光渐渐爬满地板,暖意透过玻璃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凉意。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清脆又熟悉。
卿礼颜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陆屿白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却稳稳地拎着东西——一只印着早餐店logo的保温袋,还有两个盒子。
一个是常见的快递纸盒,贴着快递单,一看就是他爸爸寄来的礼物;另外一个是个白色的盒子。
“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