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踏实了?”陆屿白看着他把书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指尖还在包面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模型是否安稳,忍不住打趣道。
卿礼颜仰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晃人:“那可不,这可是我蹲了大半个月的宝贝。”他转身朝单车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去吃出,我请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木质桌面上。卿礼颜放下筷子视线落在窗外的车流上,“休息十分钟咱们就骑回去吧,下午还能补两小时化学,把上午的赶回来。”
陆屿白正用纸巾擦着嘴角,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不急。”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不去母校看看吗?”
卿礼颜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当然想。”
“反正离这儿才十五分钟车程,”陆屿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站起身,“刚好顺道去看看?就当消食了,总比骑着车急急忙忙往回赶舒服。”他看着卿礼颜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补充道,“看完再回去补习也不迟,耽误不了多久。”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陆屿白身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卿礼颜望着他坦然的眼神,想起初中时课间常和同学在樱花道上追逐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怀念,嘴角不自觉上扬:“行啊,那我带你逛逛。”他拿起书包,下意识地摸了摸里面安稳躺着的模型,脚步轻快地跟上,“不过不知道现在进不进的去。”他小声嘀咕。
学校不做人,据说他们一毕业就把他们的刷脸门禁删了。
陆屿白轻笑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餐厅:“进不去也可以在吗外面看呀。”
附中的呈贡校区在一个缓坡上,坡的下面是附小,和附中的田径场只有一排栏杆隔开,从上坡开始,人行道旁就顺着附小附中的外围栏种了一排的冬樱花,只是现在还没开。
停好车,卿礼颜抱着尝试的态度从书包内层拿出初中的学生证,给门卫看了一眼,说自己是毕业生回校看老师。
门卫大叔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把闸打开,让两人进去。
今天书周末学校里除了留宿的住校生,几乎没人。
他们上到一个平台上,平台左边连着的是艺术活动中心,也是初三年级的教学楼,右边就是综合楼。站在平台上,完全一望就是银杏大道以及尽头的音体馆。大道两旁的银杏和附中本部一样特别灿烂,金黄一片。
初中部和高中部是一个U型的教学楼,两边的树木就不比银杏大道。
因为这些树的花期在五月。
卿礼颜走在陆屿白前面,指着那些枯枝说:“教学楼内侧这两排是蓝花楹,五月份的时候超级好看,从五楼看下来就是一片紫蓝色。”
两人顺着大道走到尽头,白色钟楼的尖顶戳在蓝天下,钟面指针慢悠悠地晃着。
上面挂着一架没电的无人机,他们初一一来就有了不知道是哪个学长搞上去的。
正说着,一阵风裹着银杏叶吹过来,几片落在卿礼颜的书包上。他刚要抬手拂开,陆屿白已经先一步把叶子拈了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卿礼颜愣了愣,耳尖有点发烫,赶紧转移话题:“走,我带你去看篮球场!”
篮球场就在钟楼侧面,他们一毕业,学校就把篮球场换成了蓝紫色,跑到也是。
塑胶场地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两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远处教学楼后面的云慢慢飘。卿礼颜忽然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对着钟楼和银杏大道拍了张照,又侧过身把陆屿白也框进镜头里。“咔”的一声,画面里少年的侧脸浸在阳光里,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金黄。
“拍这个干嘛?”陆屿白偏头看他。
“留个纪念啊,”卿礼颜把照片点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嘿嘿。”
屏幕里,少年坐在篮球场边缘的台阶上,身后是两排高大的银杏,风一吹,银杏叶飘飞,充当着这张照片无与伦比的背景板。卿礼颜从屏幕上抬起头,屏幕里那个少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明年五月再来,看蓝花楹和冬樱花。”
“好。”拿着手机的男生抬头,眼里撞进了陆屿白含笑的眼眸,像盛着碎金的湖面,温软得能漫进心底。
卿礼颜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屏幕边缘硌着掌心,却不及耳尖的热度烫人。他慌忙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飘飞的银杏叶,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到时候可以拍好多好看的照片。”
呈贡校区好看的不止是这些,还有留存于无数人青春中的那个爬满紫藤萝的长廊,就在中楼下的湖边。
每年中高考百日誓师后,这里都会被挂满初高三学生们的许愿牌。
在这一百来天里,他们无数人一起奋斗,为了理想的院校努力。
毕业之后有的人把他摘下来送喜欢的人,有的就留在上面,学弟学妹们可以去把牌子取下来。
“我初三的时候也在上面挂过。”
“写的什么”
“一定一定要考上本部。”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动廊下的许愿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陆屿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等咱们到了高三,也要去学海长廊挂一个。”
卿礼颜愣了愣,转头看他:“挂什么呀?”
“就写,”陆屿白指尖摩挲着身旁一块许愿牌的边缘,眼底带着认真,“祝…”顿了顿,“祝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卿礼颜望着陆屿白含笑的眼眸,阳光透过藤蔓缝隙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风卷着银杏叶飘进长廊,落在两人脚边,卿礼颜弯腰捡起一片,指尖捏着金黄的叶片,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好啊,到时候一起去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