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震,陆屿白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刚才倚在窗沿的样子,晚风掀起他的额发,眼神放空地望着楼下,连指尖摩挲玻璃的小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照片的角度很低,显然是陆屿白在楼下随手拍的。
【刚在阳台打电话,就看见某人扒着窗户发呆。】
【看了快十分钟了,在想什么?】
卿礼颜盯着照片里自己茫然的表情,脸颊更烫了。他其实没想什么具体的,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还没散去,被晚风吹着,倒像是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吹成了细碎的棉絮,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指尖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
“还有,”陆屿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周末请客,想吃什么?”
卿礼颜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心里那点空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小块,带着暖暖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楼下的人,小声说:“我都可以,你定就好。”
“那听你的,”陆屿白笑了,“快关上窗户吧,风真的大。”
“嗯。”
星期五的下午,阳光把排球场晒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八班队伍里的焦灼。沈煜杰抱着排球跑过来,额角沾着汗,眉头拧成一团:“兄弟们,跟你们说个事儿——下午这场是小组赛最难打的!对面理十四六个首发里三个是校队的,扣球又快又狠,而且还有一个后排大扣,我们很难顶住。”
他这话一出口,围过来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林浩扬挠了挠头:“三个校队的?那也太离谱了吧,咱们就是普通班凑的队伍,怎么扛啊?”赵宴清攥着拳头,语气不服输却带着点没底:“还能怎么办,硬打呗?但他们扣球咱们真能接住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底气。沈煜杰蹲在地上叹了口气:“关键就是接扣球。他们主攻手一般人根本顶不住。我刚才想了想,或许得专门上个自由人,专注防守和救球,不然球都接不住,根本没法组织进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所以谁去当自由人?”
自由人不能发球、不能高于网打过去,其他的不受规则限制,但是最耗体力也最考验专注力的位置。话音落下,队伍里没人立刻应声,连平时最积极的赵宴清都迟疑了——谁知道在场上那些人会扣出什么怪球来,只要没拦住网,自由人就是冲在最前面“挨砸”的。
这时,卿礼颜的声音轻轻响起,没有丝毫犹豫:“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沈煜杰愣了一下,连忙提醒:“班长,你确定?自由人不能发球、不能扣球,也不能参与前排进攻,全程只能防守,而且会特别累,对面的扣球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卿礼颜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很平静:“我知道规则。”他没说太多,只是往场边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平时带着点疏离的眼神里,此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宴清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卿,你疯了?自由人最苦了,要不还是我来吧?”卿礼颜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不相信我?”
“不是,主要是他们力气真大太大了,你…”
“没事的,放心。”说完,他朝沈煜杰点了点头。
沈煜杰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焦虑少了大半,当即站起身:“行!那自由人就班长了了!我去裁判那边登记一下,然后其他人主要是接好队友的球然后打过去就行了,今天配合很难打出来。”
阳光漫过排球场的网绳,在塑胶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卿礼颜正弯腰拉伸小腿,指尖触到脚踝处紧绷的肌肉,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清晰。
他抬眼时,陆屿白已经站在面前,手里还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带护膝了吗?”陆屿白的目光落在他膝盖上。卿礼颜还没换短裤,牛仔裤包裹着腿看不出来他戴没戴。
卿礼颜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弧度自然:“戴了。”
“不然我怎么敢这么果断答应当自由人。等着膝盖废掉?”他嘴角噙起一小点笑。
陆屿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回他平静的眼底。秋阳把他的睫毛染得浅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莫名的让人安心:“尽力就行。”顿了顿,他补充道,“实在救不起来的球,就别硬冲了,自己比输赢重要。”
卿礼颜愣了愣,接过陆屿白递来的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却暖了一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旁边赵宴清正和林浩扬打闹着传球,瞥见这一幕,远远喊了一嗓子:“陆哥!快来帮忙练两把拦网啊!指望老卿一个人防守可不够!”
陆屿白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又转头对卿礼颜说了句“热身别偷懒”,才转身走向球场中央。卿礼颜看着他的背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心里那点对硬仗的忐忑,好像也被这简单的叮嘱冲淡了不少。他重新弯腰,认真地活动着各个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