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洵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卿礼颜身上时顿了顿,目光移向他身后的人。
陆屿白手上提着一个棕色的小蛋糕盒,他定睛一看,和自己带来的那个是一家店的,一模一样。
“快坐快坐!”班长热情地招呼着,把几人往空位引,“就等你们几个了,今天这里是骆洵帮订的,他说卿礼颜喜欢傣味。”
被点名的人眉头微皱,坐下来刚好挨着陆屿白,顺手把陆屿白拎着的彩虹蛋糕放在了墙角的柜子上。
谢昭宁被江时予拉着坐在卿礼颜的另外一边。他们几个对面就是骆洵。
说是同学聚会,但是一年之前卿礼颜跟他们没什么说的,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了。一个圆桌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分成两半,他们几个自己说自己的,两外几个人也一样,只有是不是的说起以前初中的事情大家可以一起提一嘴而已。
陆屿白在旁边看着卿礼颜拿筷子在盘子上转圈,没怎么夹菜。看来某人今晚心情不是特别好,更不想提初中那些事,都没胃口吃饭了。后面还是陆屿白给他舀了几勺菠萝饭让他吃,不然又该胃疼了。
晚饭在断断续续的寒暄中结束,青柠的酸、香茅草的烈渐渐淡去,包间里的喧闹也随着众人起身散去。班长陈明宇还在热情地招呼着要再去玩,被赵晏清笑着婉拒:“不了陈哥,作业还多,再不做写不完了。”
江时予拉着谢昭宁走在前面,转头对卿礼颜和陆屿白挥手:“我们直接打车回呈贡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赵晏清跟着附和:“对啊对啊,陆哥照顾好老卿,他胃不好别让他瞎折腾!”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卿礼颜扬了扬手,看着三人的身影钻进路边的出租车,才和陆屿白一起朝着另一个路口走去,身后传来班长远远的道别声。
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卿礼颜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脚步慢悠悠的,还在想着饭桌上的沉闷。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阿礼。”
卿礼颜的脚步顿住,眉头皱得很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侧过身,看着骆洵快步追上来,手里果然拎着一个熟悉的棕色盒子——和陆屿白打包的那个一模一样,是那家甜品店的彩虹蛋糕。
也都是给他的。
陆屿白也停下脚步,站在卿礼颜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卿礼颜,没有说话。
骆洵走到两人面前,指尖攥紧了蛋糕盒的提绳,喉结动了动,看向卿礼颜:“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卿礼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没了半分温度。他抬眼看向骆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没什么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反正陆屿白也认识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早就猜到骆洵今天来聚会的目的,从说包间是他订的,还特意提了自己喜欢傣味开始,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过往就隐隐翻涌。现在看到这盒彩虹蛋糕,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骆洵总是这样,用自以为是的方式,试图弥补什么。
骆洵被他直白的态度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卿礼颜,声音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应该清楚我喜欢你。从初中那时候就开始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夜色里,却没在卿礼颜心里掀起半点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骆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没感觉到身旁的陆屿白后背一紧。
“以前我总觉得,等我们再长大一点,等我变得更好一点,再告诉你也不迟。”骆洵的声音有些发紧,“可后来我们毕业了,我才知道有些事不能等。卿礼颜,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他说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紧紧盯着卿礼颜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回应。可惜对方现在全脸紧绷着,眼皮微垂,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或者说是凝视着他,很瘆人。
卿礼颜平时和在朋友面前是完全两个样子。但凡旁边没什么和他关系好的人,他就是个冷库无情的杀手,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能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的人。不熟的人看到这样一张脸可能只是觉得他很高冷,不好相处但很帅。但是赵宴清他们都知道这是卿礼颜距离彻底爆发的最底线。
这道线之前他可以拼命的劝自己不用在意,但是只要有人敢跨过一步,那他只能说不好意思了。这个时候无论关系好关系坏在他这都是一样了,关系好的都无所谓,那不熟的关系不好的更是啥都不考虑直接和你撕破脸,管你之后怎么看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改不了,你只能受着。
卿礼颜听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他看着骆洵,一字一句地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夜色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骆洵最后的期待。“你早就该明白了。我不会喜欢男生,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一会也不会。你即使努力也是没有结果的。”
夜色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
“彩虹蛋糕你自己拿回去吧。”
卿礼颜没再看他,转头看向陆屿白时,眼底的冷意褪去了些,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