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陆屿白一边摇头,指尖轻轻弹了下他怀里的资料。卿礼颜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脚步加快半拍,语气带着点不服。“走了,下周见。”
卿礼颜走出教学楼,朝大门走去,夕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光顺着发梢往下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晃悠。他抬手拨了下被风吹到耳后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耳廓,才后知后觉放慢脚步——初秋的夕阳总带着点温柔的韧劲,不像盛夏那样灼人,也不似寒冬那般稀薄,连空气里都飘着操场边桂花树的淡香。
沿着熟悉的马路往家走,两旁的餐厅都早早的就在人行道上摆好了小桌,更有甚者已经支起了烧烤架,炭火隐隐泛红,肉串整齐码放,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在傍晚的风里,勾得人食指大动。穿着校服的学生和下班的人群三三两两围坐,说笑声、碰杯声、油脂滴落炭火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卿礼颜穿过这片喧嚣,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门在身后合上,仿佛按下了一个静音键,将外界所有的热闹与欢腾瞬间隔绝。屋里没有开灯,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在冷色调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更衬出一种空旷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许久不住人似的清冷味道,餐桌上空无一物,厨房也冷冷清清。
他将那叠沉重的竞赛资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给自己烧了杯水,把胃药吃了,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就做到书桌前拿出上学期的竞赛指导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光斑从地板移到墙面,最后彻底消失在暮色里。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模糊鸣笛。卿礼颜写得入神,直到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才惊觉已经快七点——外卖到了。
卿礼颜放下笔,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门口,接过餐盒时指尖触到盒壁的温热,心里那点因独处而起的空落感稍稍淡了些。
回到屋里,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拆开餐盒——是常点的番茄炒蛋盖饭,酱汁裹着米粒,热气氤氲着飘进鼻腔。刚拿起筷子,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白色小岛”四个字格外显眼。
【数竞和物竞打算怎么复习啊?】
卿礼颜咬着筷子,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先把高中课本过一遍,把知识点捋顺。之后再着重复习竞赛课讲的难点,然后练写典型,和偏难怪的题。】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陆屿白就回复了【生物呢?】
他忍不住笑了笑,回复:【生物的话先放着,等这两科考完。】
卿礼颜看着屏幕上“生物呢?”三个字,指尖顿在键盘上,嘴角先勾了起来。他咬着筷子尖晃了晃,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才慢悠悠敲字。发送后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摊手”的表情包,指尖划过屏幕时,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手机屏幕暗下去没多久,又倏地亮起。
【化学我也打算这样。】
卿礼颜盯着那行字,番茄炒蛋的热气模糊了屏幕。他扒拉了两口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胃里暖和了些,可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没能被食物彻底驱散。
筷子戳着米饭,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复点什么,屏幕又亮了。
【一个人吃饭?】
卿礼颜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扫过空荡安静的客厅,手指沾了点酱汁,有点黏。他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才拿起手机。
【不然呢?跟鬼吃啊?】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能想象出陆屿白看到这话时挑眉的样子。果然,那边回得很快。
【啧,火气这么大。题太难了?】
【不是,只是开学第一个星期,作业就跟期末复习一样多】卿礼颜又塞了一口饭,鼓着腮帮子打字,【简直不要命了。】
这次陆屿白没立刻回复。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一会儿,弹出一条新消息。
【那确实,要帮忙吗】
卿礼颜看着那四个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帮忙?怎么帮?隔着手机线?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拒绝似乎太生硬,接受又显得自己……很需要他似的。
【谢谢您老,但是不需要,这边建议你去问问赵宴清我做题速度有多快】
卿礼颜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嘁”了一声,嘴角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弯起来,连带着眼角都漫开点笑意。他飞快敲完字,还特意加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像是要把那点莫名的局促全藏在玩笑里。碗里的饭已经见了底,他放下筷子,抓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白开水滑过喉咙,恰好冲淡了番茄酱残留的甜腻。
下一秒,陆屿白发来的猫猫表情包跳了出来——圆滚滚的橘猫踮着脚举着小拳头,配文“冲就完事儿!”。卿礼颜盯着屏幕笑出声,指尖戳了戳猫咪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