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宴清早就窜到前面去打探军情,这时跑回来嚷嚷:“他们家有酸汤肥牛米线!还有炸洋芋!”他舔了舔嘴唇,“老卿你还记得理工大对面那条街的小吃没”
卿礼颜笑了:“肯定记得啊,忘不了。”
“那必须的!”赵宴清拍了下手,又转向陆屿白,“陆哥你吃辣不?”
陆屿白挑了挑眉:“能吃,但是吃多吃少没试过”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卿礼颜身上,对方正低头看着地上的防滑垫,嘴角还带着点笑意,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泛着浅棕色的光。
排队的时候,卿礼颜忽然轻轻碰了碰陆屿白的胳膊:“你看那边。”他朝斜前方努了努嘴,几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见他们望过去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红红的。
陆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轻笑一声:“估计是在看你”
“别乱说,”卿礼颜耳根发烫,赶紧转回头盯着窗口,“她们明明在看你。”
两人正低声说笑,赵宴清突然从旁边凑过来:“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轮到我们了!”他指着菜单,“我要酸汤肥牛米线,加炸洋芋!”
卿礼颜看着菜单,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我要牛肉米线,加辣。”
“脚痛还吃这么辣?”陆屿白低声问。
“你不懂,这叫及时行乐。”
陆屿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对窗口阿姨说:“一样牛肉米线,少辣”阿姨应着声往锅里下米线,他转头看向卿礼颜,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等下辣得胃疼可别找我要水。”
卿礼颜正盯着阿姨手上的动作,闻言哼了一声:“谁要找你,这点辣还不至于。”
赵宴清早就霸占好了靠窗的座位,正拿着手机拍米线:“这炸洋芋看着就香!老卿你看这外焦里嫩的,跟理工大对面的有的一拼。”他夹起一块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就是感觉辣椒有点少”
“少吗,我觉得挺多的”陆屿白也夹了一块,刚放进嘴里,辛辣感就顺着喉咙直冲鼻腔,陆屿白猛地偏过头,喉结滚动着咳了两声,眼角瞬间沁出点水光。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喉间的灼意还没褪去,又忍不住咳了一下。
卿礼颜见状,急忙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不是说能吃辣吗?怎么才一块就成这样了?”
陆屿白接过水灌了两口,喉间的刺痛才缓过来,他抬眼看向卿礼颜,耳尖泛着红:“估计是太久没吃了”
赵宴清在旁边笑得拍桌子:“陆哥你这不行啊!还得跟老卿学学,人家把辣椒当饭吃。”
卿礼颜被赵宴清逗得弯了眼,指尖戳了戳陆屿白面前的米线碗:“让你别逞强,我和赵宴清放辣椒的量可不是一般的多。”他说着朝陆屿白手上的矿泉水瓶抬抬头,“多喝几口吧,把辣压下去。”
陆屿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宴清正笑得起劲,手腕不经意蹭到桌角的手表,低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嘴里的米线还没咽干净就含糊嚷嚷:“我去!十二点五十五了!宿舍一点关门,我得赶紧走!”
他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筷子往碗里一丢,盯着盘子里剩下的炸洋芋又顿了顿,伸手把盘子往卿礼颜和陆屿白中间推了推:“这洋芋我吃不完了,你俩分了!我先走了啊,晚了宿管阿姨要记名字!”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了食堂,连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
卿礼颜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却见陆屿白正盯着窗外的军训队伍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等他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墙上的日历,忽然轻叹了口气:“不过话说这学期是真的长啊。”
“可不是嘛,”卿礼颜夹起一块炸洋芋放进嘴里,辣意混着土豆的香在舌尖散开,“建国以来最长的一个学期,光教学周就有二十四个。”
“是啊,老师们不都说这个学期至少要上完两本半选择性必修吗”陆屿白说着,指尖轻轻划过米线碗沿,目光落在碗里没怎么动过的米线,喉结轻轻滚了滚:“最难的全部堆在一起了,这几个月肯定很难熬。”
卿礼颜夹洋芋的手顿了顿,“说难熬我觉得也不至于”指尖捏着筷子转了半圈,“学的难度越大,意味着你将花更多的精力在学习上,很不会去关心时间过了多久,这样一来五个月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陆屿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倒是挺会想。”他拿起筷子,终于又夹起一截米线,吹了吹气,“不过也是,忙起来大概就不觉得漫长了。”
“我这叫乐观主义。”
卿礼颜笑眯眯的说着,夹起块炸洋芋放到自己碗里,又把把最后一块往陆屿白碗里送。
陆屿白他抬眼看向卿礼颜,对方低头嗦着米线,辣得鼻尖沁出细汗,却还不忘往碗里加醋,脸颊泛着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屿白递过纸巾。卿礼颜擦了擦嘴,含糊应道:“今天早上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完,”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得赶紧吃完回去写,说不定还能睡个长点的午觉”
陆屿白闻言,夹着米线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卿礼颜“不急,留到晚上做还不是一样。”
“哪一样了”卿礼颜把最后一口米线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嘴:“早上作业堆着不写,待会儿下午的又来了”
“行行行”陆屿白敷衍道,心说这人剩下的作业不超过一张纸,这就堆起来了。
卿礼颜刚要起身,脑袋却突然一阵发晕,眼前的餐桌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扶住桌面,脚步顿在原地。指尖传来冰凉纹触感,才让那阵眩晕感稍缓了些,他闭了闭眼,等着不适感褪去。
陆屿白见状立刻起身扶了他胳膊一把,眉梢微蹙:“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卿礼颜摆了摆手,声音轻了点,“可能坐久了,起太急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眼前的模糊彻底消散,才松开扶着桌子的手,扯出个笑,“你看,这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