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场欢呼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在大喊球员出场的时候,麦克风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原本应该响起李·乔丹那充满激情的解说,却突然传来了麦格教授严肃焦急的声音,那声音透过魔法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球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和喧闹。
“所有学生请注意,今日魁地奇比赛正式取消,请级长立刻组织学生返回各自学院的休息室,越快越好,不要在球场和走廊逗留。”
一句话落下,整个看台瞬间炸开了锅。惊讶的议论声、不满的抱怨声、疑惑的询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场期待已久的比赛竟然会被突然取消。
珀西依旧带着他那擦的闪闪亮的级长徽章,脸色凝重地和其他几个级长一起站在出口,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家排队,语气严厉地催促着学生们尽快离场,尽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全身,像早晨吃下的面包在我胃里变形成了石头。魁地奇比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取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我看着身边慌乱拥挤的人群,脑子里全是哈利和迟迟未出现的赫尔曼。
哈利不会又卷入什么麻烦里了吧?
不会是又有巨怪进入霍格沃茨了吧?
赫尔曼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去图书馆通知他?
我一把拉住身旁的拉文德,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帮我掩护一下。”
拉文德看我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悄悄朝我点了点头。我尽量缩着身子,躲在纳威身后,借着他的圆圆身形挡住级长和教授们的视线,趁着人群混乱,从看台的后排悄悄地挤了下去。
我一个个匆忙离场的学生缝隙间挤过去,脚下的台阶被踩得咚咚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从乱哄哄的人堆里挤出来,我刚想朝着哈利的方向跑去,就被一道声音叫住了——是麦格教授。完蛋了,我以为会像被珀西抓住那样,被严厉地要求立刻返回寝室,可麦格教授只是轻轻看着我,语气平静地说:“你最好也过来看看,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跟了上去,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哈利。他看到我,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我们俩跟着麦格教授,一路穿过空旷的庭院,走上安静的楼梯。平日里严肃的麦格教授,此刻却异常温柔和耐心,时不时回头叮嘱我们别着急,脚步也放得很慢。
“是双重攻击。”麦格教授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双重攻击?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城堡里所有被石化的对象——洛丽丝夫人、科林·克里维、贾斯廷·芬列里、差点没头的尼克……
那些被石化的石像一一浮现,而赫尔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露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我紧紧咬住嘴唇,心脏狂跳得几乎窒息。
麦格教授轻轻推开了校医院的门。
一股淡淡的魔法药剂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紧紧拉住哈利的袖子,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庞弗雷夫人站在病床旁,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拉文克劳高年级女生,她的脸色灰得像冰冷的石像,眼睛大大睁着,却毫无神采。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珀西的女朋友,佩内洛普·克里瓦特!
我的心已经沉入了深渊,可更让我崩溃的事情还在继续向下坠。
我颤抖着朝里望去,视线落在另一张病床上,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瞬间消失,只剩下眼前的景象——赫尔曼躺在那里,和克里瓦特一样,都被彻底石化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被袭击时的姿势,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却没有任何神采。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庞弗雷女士的声音,听不清麦格教授的解释,听不清哈利担忧的呼喊,只剩下被石化的赫尔曼。
麦格教授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像在世界另一端,她轻轻举起手中的一个物件,那是一枚金色的怀表,光洁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清晰的反光,清晰的得能映出麦格教授的影子。
我盯着那枚怀表,嘴唇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这是我送给赫尔曼的……”
“这是我们在图书馆外走廊的地板上发现的,应该是他们被袭击时掉落的。”麦格教授的话语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像弗雷德和乔治的焰火在我的脑子里引爆,所有的思绪被炸的粉碎,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理不清,只有一个念头刻印在我的脑海中。
是我的错。
巨大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铺天盖地,没有尽头。
是我,都是因为我。
我死死盯着病床上的赫尔曼,这个想法疯狂地在脑子里撕扯、尖叫、冲撞。如果我没有送他这枚怀表,如果我没有把这会让人停下脚步看时间的东西在圣诞节时递到他手里,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一定是从图书馆出来,正好遇见克里瓦特,克里瓦特也许是和他探讨那些学习的问题,也许正在巡逻,也许就是路过。反正克里瓦特问他时间,他便在门口停下脚步,掏出了我送的怀表。就是这短暂的停留,让他们撞上了那个藏在城堡里的怪物。
是禁林里的恐怖大蜘蛛?还是地下室的什么魔法植物?又或是图书馆里藏着的飞天魔书?不管是什么,都是我害了他们。
是我,是我害了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害了珀西的女朋友。是我的礼物,把他们推向了被石化的深渊。
我越想越肯定,所有的错误都在我身上,每一个念头都更印证了我的罪过。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压得我几乎窒息,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校医院的灯光变得刺眼,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意识便被关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