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宪君讲冯宪君的,我们玩我们的。前头张新杰坐的特别笔直,我缩在他后面,被严丝合缝地挡住了。
大概上了三四颗星,终于听到——
“最后的最后,预祝你们在亚运会取得好成绩!”
台下掌声雷动,我耳尖地寻到声音中混杂着几句“好饿”“终于结束了”“食堂今天有没有肠粉”。
全都心不在焉,没几个认真听讲的。心里的罪恶感消失了大半。
冯宪君离开后,几乎是一哄而散,完全把喻文州的“吃完饭会议室集合”抛之脑后,他们看我还愣在原座,有几个停下脚步,冲我招招手,走啊妹妹、去吃早饭。
轻飘飘的一句招呼丰盈了我的胸腔,明明已经亘古不化、钢精铁打的心脏却涌溢出潮水的感情。我觉得自己很多愁善感。
听到张新杰淡定地说:“她吃过了。”
全场转眼间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走吧,去会议室,不用回去的,他们吃饭很快。”张新杰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领着我走。
我像极了幼儿园放学、家长迟迟不来接小伙伴们全都走空、迫于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幼教老师过活,张新杰的气质和我未出国前在南京学校的班主任如出一撤。我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一下,可是他却跟我说,以后有其他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班主任形象顷刻间烟消云散,神佑之光似乎安放在他的脚下,吟唱着身形变的高大伟岸。
我说过这个国家队不一样。以前没人会提点我有什么规则、什么事情不能干,所有的一切全靠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出来,被孤立被嘲讽,甚至被霸凌,这都是常态。所以刚刚会自嘲那控制不住的感情,那是我不曾拥有的。
忽然有一群人坦然接受了你的加入,成为了这个群体的一部分。包容是他们最微不足道的优点,这里的每个人形色各异、长短不一,却能组成一个完美的团体。我清楚地知道了,这叫归属感。
张新杰说的对,凳子还没捂热,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就到了,全都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正儿八经地听起喻文州的安排。
上午基础训练加四人战术布局,以及每个人对不同国家自己相对应职业的战斗风格分析,下午是6V6团体作战训练,晚训就是查漏补缺。
其他人神色较为轻松,因为这跟去年的大同小异,他们都经历过一遍,知道该怎么做。
交代完他们,喻文州开始着重提点我:“个人赛赛制已经出来了,你看过了吗?”
我点点头,说看过了。
从预选开始到决赛结束,都是bo9的规则,三局自选图三局对方选图,剩下三局是随机图。掷硬币谁先拥有选图权,下一局就是对方选,第三局随机图,如此交替进行。每局限时十五分钟内结束,时间到评判双方血量决定输赢,避免了猥琐流的拖延局势。
最为关键的是,团体赛比完了才到个人赛,相当于其他人都考完放假了,你却还要坐怀不乱地复习备考。这对运动员的心理素质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也正应了叶修的话,没有经验的人上不了场。全国除了这十三个人,也只有我有国际赛场经验了。
喻文州说:“嗯。所以之后的单挑都按照赛制来,其他国家的个人赛参赛选手也都上报了,职业队里全部囊括。每天三场,叶修的意思是,输一局晚上加训一个小时。其他人谁放水谁跟着一起加训。”
荣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虽然我上的是个人赛,但背后的心血是整个团队凝聚起来的。他们会陪我训练、战斗到最后。
不过话说早了,听到后面几个人通通在附议:谁要加训、狗才不要、肯定会让妹妹加训的包在他们身上!
归属感瞬间被不在场的老狐狸打的支离破碎。
后槽牙好痛。我忍。
最后语重心长地来一句:“你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
说完见我好长时间没反应,离得最近的方锐伸手在我眼前晃悠了两下,把我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问妹在想啥?
我说:“十月份回来正好能去兴化吃螃蟹,母蟹可肥美了。”
黄少天隔着老远问:“兴化是哪里?江苏不是去阳澄湖吃螃蟹吗?”楚云秀站出来说,阳澄湖就是骗骗你们这群外地佬的,那湖的养殖区就那么大,哪能每张嘴都吃到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很多都是长荡湖、兴化那边披个阳澄湖的名字买个高价。肖时钦说哦,然后卖给沪爷和京爷吗?
周泽楷和王杰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莫名被中伤。
苏沐橙笑笑说:“赢了回来吃正宗阳澄湖大闸蟹。云秀请客。”楚云秀捶了她小下,尽坑闺蜜来了。
然后又提到各个国家的出战名单,说及韩国队时全都看向我,我立马表忠心说:“我肯定会力所能及地出卖,向组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怎么能叫出卖呢。”
“妹妹不过是潜伏在外面收集好情报荣誉归国。”
我又问了句:“韩国那边个人赛派谁上场啊?”名单我还真没怎么看,因为哪个单拎出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但提都提到了,顺带问一嘴。
喻文州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的前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