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天挠了挠头,为数不多难以启齿的时候全被逮了个正着。咩呀说出来多难堪,不要面子的吗?
“你有佢微信啦,介紹畀我。”
原本见喻文州不再追问、已经冷静下来刚坐下的黄少天,又再次站了起来,仿佛今天的椅子是铁板烧烫屁股,手忙脚乱的,连语气都变的正儿八经:“队长队长!你要她微信干什么啊?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上她当了!”
“她不是确定会出战亚运么,不应该加一下好友,后面好拉她进群吗?”喻文州淡定自若地喝了口水,胸有成竹道,“放心呐,我有分寸的。”
就这样,当初的心心念念,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和喻文州加上了好友。
不过这是在比完赛之后。
很遗憾,叶修并不适合去做叶半仙,肯定会被骂是骗子,至少这个赛季我没有冠军。
呼啸和蓝雨主客场各一胜一负,摧枯拉朽地进入到决胜盘,甚至在擂台赛结束后,呼啸还是保持着领先一分的状态。只是因为在团体赛的随机地图中,喻文州率先掌握了事件刷新的方式并进行利用,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斗到最后,每一分都拼尽全力,但可能就是少了些气运。那碰到冠军需要多少这样的气运呢?至今没有人告诉我标准答案。
但我并不悲观,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将,自然懂得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
那天深夜里,唐昊约我出来散心,沿着珠江岸、寻觅到一处无人问津的犄角,停下来共同吹着广州潮湿甜腻的晚风。
仔细数数,我们一起看过很多城市的夜景了,杭州、北京、武汉、上海……未来还有更多,肯定不至于此。
很多时候已经心照不宣,我本以为陪伴着沉默会持续到结束,可他还是亲口打破了。
“其实当初我压根没想过能进季后赛,你也看到了,后半全是死亡赛程,霸图、雷霆、微草、兴欣,哪一个都不好打。”
他背靠着手肘抵在铁杆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生怕他下面来一句,“当你想哭的时候就倒立,这样眼泪就不会留下来。”
我说:“你小心点,虽然快到端午了也不用这么纪念屈原吧,这是珠江不是汨罗江。一头栽下去,我小小身躯可拉不住你,明天头条就是「呼啸输给蓝雨,队长投河自尽,副队泪洒珠江」。”
原本想装一波云南忧郁美男子的唐泽类,被这么一说,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垮塌殆尽,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你在韩国学的是新闻学?这么会起标题,阮成退休你可以直接去顶替了。”
我讪皮讪脸地说:“不是啦,但是被你这么一鼓励,我觉得我现在就能去抢他的饭碗,谁让他之前老说我来着。我把笔抢过来自己写,就写……呼啸在唐昊和我的带领下,已然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提前锁定了以后所有赛季的冠军。”
越说越激昂顿挫,开始指点江山,仿佛隔岸的灯火都是总决赛挥舞着的荧光棒,在为我们的胜利喝彩庆祝。
唐昊终于被逗乐了,笑的弯下了腰,脊梁骨一节一节凸起,像峦峦山峰让人想去攀登。
见目的达到,我也不在做那个丑角,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缓过劲来。
我看得出来这场散步是他想帮我排解,可能是觉得他比我大、经历的比我多,我加入国内战队的第一年就这么坎坷,所以想充当知心向导。结果居然角色颠倒起来。
在进房门之前,我好像听见他说了句,“幸好,有你。你是呼啸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回到南京后,我和老干妈提出队员调动的事情,态度还是跟往常一样坚决。
老干妈一直在跟我打太极,让我情绪不要这么激动,知道输了比赛谁心里都不畅快,还问我要不要喝菊花脑蛋汤,确实夏天到了,这就让食堂备上,不放鸡蛋放鸭蛋。
本来我不生气的,是在有理有据地罗列刘皓不适合呼啸一二三四,这下直接给我气懵了,撂下狠话来: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可是老干妈一副深思熟虑的做派,最后说出来的话却不尽人意:“亚运会最晚要到国庆才能结束,可是国内赛事并不会停办,也就是说你和唐昊走了,还有两个月的常规赛要打,虽然别的队主力也会走,但还是有劲敌啊。我觉得刘皓还是能留,实力比较能打,毕竟他挺便宜的,矮个里面拔高个子么。”
主要因为刘皓物美价廉,所以呼啸经理站在商人的角度去看待,用最小的成本、最高的利润去夺冠是他们的宗旨。
我说行啊,那等我们回来看,要是两个月打下来呼啸没有季后赛席位,那就让他冬转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