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近乎条件反射地畏缩,眼睛里的笑意一瞬尽数变成了恐惧,瞳孔骤缩,仿佛一瞬间陷入无尽黑暗。
女人不明情况赶紧搂住了她,和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怎么了?”
女人的手一遍遍轻抚着,把时蘅慢慢地拉出黑暗。
后者逐渐回过神来,那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却更近了,她顾不上什么脸面得体,“不知老板可否让我进内一躲。”
她明知希望不大,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可以。”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
屋内,老板与老板娘二人手忙脚乱,显然也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时蘅当然也没有。
庄书贤娴熟地找到了一个柜子,自己蜷缩着躲了进去。
老板与老板娘瞧见,帮忙又拎了四大袋面粉把他挡得严严实实,怕是不把所有面粉拿出来,怎么也看不到躲在里面的一个小孩子。
时蘅看着近乎可以说是一贫如洗的屋内,更何况她的身形比庄书贤大得多,属实无法再找一处藏身之处。
她不知该如何,手慌忙地到处摸索。在触及怀中钱袋子的一瞬,她愣了一下,紧接着把时大田昨日塞进她怀中的以及庄老婆子给她的钱袋子一同放进了女人的怀中。
老板夫妻听见那金钱相撞的脆响先是一愣,再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然多出了两个钱袋子,一个还算鼓囊另一个则有些空,他们一脸诧异,刚想询问。
“云溪村被屠,我们是逃来的,他们想要赶尽杀绝已追赶我们一路。若我被抓走,麻烦你们照顾好这个孩子,他很乖很懂事也很聪明。”时蘅着急的眼睛里的湿润都已消失,那是强制理智禁止了流泪的能力。
闻言,老板夫妇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子,坚定回应道:“好。”
时蘅虽不知他们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接受了这么一个只会是一面之缘,甚至连对方所言是否为真都无法判断的陌生人的求助。可时间已残忍地剥夺了她思考的时间。
“那你怎么办?需要我们怎么帮你?”老板着急地问道。
他满头大汗,不知是天气所致还是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所致。
老板娘也真诚地注视着时蘅。
那一串整齐的脚步声已进入小巷,此时就连那队伍中对话声都能听见。
“查找难民!”
紧接着一声木门砸在墙壁的重响传来,脚步声从隔壁人家透过墙壁传来。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三人还是被吓得不禁一哆嗦。
时间已到最后一刻,真的别无他法,只能一试,即便……这个方法未必有效。
下一秒,时蘅解开了小腿上的布料,然后随意地一擦,把布料深深地丢到了床底,光是看着都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
紧接着用双手插进头发,胡乱一搅,原本就乱的头发,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她一屁股瘫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念叨着,眼泪时不时顺着脸颊流下几滴,“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就如一个因失去孩子而痛苦到疯癫的年轻母亲。
老板夫妇瞬间会意,配合着劝说着,安慰着,拼命地挤出几滴泪水。
不多时,那串脚步声来到了店门前。
“查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