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瞬间,监控网络中,数个代表着高威胁性、高机动性“清理者”单位的光点,从不同的“待机”或“巡逻”区域被激活,调整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第七区,朝着那片刚刚经历过毁灭的、如今被灰白色“脓包”和规则污染所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而整个第七区的地图上,一层代表“区域隔离”的、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开始从边缘缓缓生成、合拢,意图将这片区域暂时与外界隔离开来,防止内部的规则污染和可能的“异常”泄露。
观测者的反应,迅速、高效、冷酷。对它们而言,“钥匙”的湮灭,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实验样本”和“潜在蛊王”。“灵晷”遗产的部分损毁,虽然可惜,但只要还有残骸可供研究,就不算全无收获。真正的麻烦在于“规则污染”的扩散,以及“前调律者”白羽这种高度危险、掌握着禁忌知识的“变量”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必须尽快“清理”现场,控制事态。
至于林晚那0。7%的、在“情感本源汤”中挣扎求存的、微弱到连观测者监控网络都未曾捕捉到的、异常隐晦的“存在信号”……在观测者那基于常规“情感能量”和“规则波动”的监控逻辑下,此刻的她,与周围那片混乱、躁动、充满“未定型”能量的“脓包”环境,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沸腾的油锅,谁又能分辨出,那滴水是否还保持着自身独特的形态呢?
除非,她能从那片“汤”中,重新“凝聚”出足够稳定、足够“特别”的形态和信号。
但那需要时间。
而“清理者”们,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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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虚空,衔尾蛇安全屋(临时)。
顾承泽猛地从深度的、用于恢复和连接“时轮碎片”的冥想中惊醒!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隐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痛惜。
就在刚才,他与“时轮碎片”的深层连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强烈、极其异常、也极其熟悉的规则震荡波纹!那波纹中,混杂着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灵晷”遗产崩溃的悲鸣,“深度畸变”泄露的恶臭,某种强大“秩序”结构破碎的脆响,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但让他心脏骤然揪紧的、属于“林晚”的、最后的、“钥匙”频率的……哀鸣与决绝的余韵!
“锁闭区……‘灵晷’的‘调律基座’……还有那个‘叛徒’白羽的气息……”顾承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快速流转、破碎的画面和能量轨迹分析图,“引爆了……同归于尽……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他能大致推演出发生了什么。林晚找到了“锁闭区”,遭遇了白羽那个早已被“畸变”污染、却依旧执着于“灵晷”遗产和疯狂实验的“前调律者”叛徒。双方爆发冲突,最终在“锁闭区”核心,以引爆“灵晷”最终防御自毁机制的方式,同归于尽。
这是最坏的结果之一。
林晚,他选中的、寄予厚望的、拥有特殊潜质的“钥匙”,竟然就这样……陨落在了那里?和那个该死的叛徒,还有那些危险的封存物一起?
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对白羽的,对观测者的,对这个操蛋世界的,也有一丝……对他自己无能的。如果他当时能提供更多帮助,如果他当时能更早察觉到白羽的踪迹……
但很快,那丝深沉的痛惜,被一种更加敏锐的、源自“时轮碎片”和无数年对抗经验的直觉所取代。
不,不对。
“钥匙”的信号,确实是消失了,湮灭在那种层级的规则爆发中,理论上是必死无疑。但是……“薪火相传”协议……“灵格融合”……
他猛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与“时轮碎片”最深层的连接中,不再去捕捉那些狂暴的、毁灭性的规则余波,而是去感知那些更加细微的、更加本源的、在毁灭之后残留下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极其隐晦的“涟漪”……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的痛惜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希望与更深忧虑的、极其复杂的光芒。
“……没有……彻底消散……”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守护’的烙印……还在……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还有一丝……‘火种’的余温……在那片新生的……‘混沌’里……”
“她……可能还……活着?”
“以某种……我无法理解、甚至‘时轮碎片’都难以清晰定义的……形态……”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几乎颠覆了他对“情感试炼场”规则和“钥匙”存在形式的认知!在那种层级的规则湮灭中,哪怕有“薪火相传”协议的保护,存活的概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即使存活,也绝不可能还是之前那个“林晚”!她的存在形式、意识状态、乃至未来道路,都可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预知的剧变!
“观测者……一定也察觉到了那里的剧变……‘清理者’很快会到……”顾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她现在极度脆弱,形态未明,如果被观测者发现,无论是作为异常的‘灵晷’相关存在,还是作为未彻底消亡的‘钥匙’,都只有被‘回收’或‘净化’一条路。”
“我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虚空中,那代表第七区的、此刻已经被暗红色隔离屏障缓缓笼罩的区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虽然风险很大……虽然可能暴露这个安全屋……虽然‘时轮碎片’的状态也不稳定……”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得去一趟。至少……确认她的状态。如果可能……在她被观测者发现前,做点什么……”
“林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难明,“如果你真的还活着……如果你还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