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洗手池下方的地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湿痕。很旧了,几乎干了,但说明这里曾经有水,或者有慢性的渗漏。
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湿痕边缘的墙壁。混凝土很凉,但没有明显的渗水点。也许水源来自更深的地下,或者隔壁?
她看向洗手池对面的墙壁。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漆成灰色的铁皮小门,大约半人高,像是检修口。门上没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
她走过去,拔掉插销,拉开小门。
后面,是一个更加狭窄、低矮的管道间。里面纵横交错着粗细细细的管道,大部分锈蚀严重,但其中一根手臂粗的、包裹着黑色保温材料的管道,看起来相对“新”一些。管道从墙壁延伸进来,又通往更深的地下。而在管道中段,有一个老式的、黄铜的阀门,阀门下方,连着一个巴掌大的、同样是黄铜的过滤嘴,过滤嘴下面,是一个很小的、接水用的凹槽。
凹槽里,积着浅浅的一层、大约只有一两口的、清澈透明的液体。
水!而且是看起来非常干净的水!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用手电仔细照着那点水。清澈,无杂质,在灯光下甚至有点反光。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金属管道和橡胶保温材料的混合气味,很普通。
检测仪靠近,没有异常。“环境情感浓度”读数在管道间里也只有26点。
难道……这是独立的、未受污染的供水管线?或者是某种应急的、封闭的循环水?
她不敢直接喝。但这是她们目前找到的,看起来最“干净”的水源了。
她拿出那个空的、之前装过稳定剂的金属小管(已经清洗过),小心地将凹槽里那点水吸了进去,然后立刻拧紧盖子。这点水太少,不够检测,但她可以先留着,万一……万一以后有办法检测水质呢?
她检查了那个阀门。阀门是关死的,很紧,拧不动。过滤嘴也很陈旧,但结构完好。这说明,这个供水点可能是“封闭”或“废弃”的,这点水是残留在管道和过滤嘴里的。
但既然有水残留,说明这个供水系统可能没有完全干涸,或者,在某些条件下(比如压力变化、温度变化),还会有极其缓慢的渗水。
她将过滤嘴下方的凹槽清理干净,然后,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小心地垫在凹槽下面。如果真的有极缓慢的渗水,或许一天、几天,能攒下一点点。
做完这些,她退出了管道间,重新关好小门。
变电所虽然简陋,但坚固,干燥,相对“干净”,还有可能存在的、极微量的“干净”水源。作为一个临时的、过渡性的安全屋,非常合适。
“我们暂时住在这里。”林晚对小雨说,“这里比较隐蔽,也结实。我们轮流守夜,白天尽量不出去,晚上更不行。先休息,恢复体力,也看看那个水龙头会不会再滴水。”
小雨对这个昏暗、冰冷、但安全的地方没有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抱着背包坐下,又开始有点昏昏欲睡。“抚慰剂”的嗜睡效果看来要持续一段时间。
林晚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将“长矛”放在手边,舒缓音频调到最微弱的循环播放,一只耳朵听着溪流声,一只耳朵警惕着门外。
情感账簿重建计划,第一步:建立安全据点,完成。
虽然这个据点条件艰苦,水源渺茫,但至少,她们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筹划下一步的“家”。
接下来,就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利用有限的“抚慰剂”和“音频”,缓慢而稳定地,将她和小雨的情感值,提升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一点运气。
她看向怀里那两支半“抚慰剂”。说明书说24小时内不超过一支。她打算每隔24小时,给小雨注射四分之一支(提升约1-2点,副作用最小化),自己则在感觉情感值消耗过快或情绪极度不稳时,才考虑使用四分之一支。目标是,在一周内,将两人的情感值都稳定在30点以上。
同时,持续使用“音频”降低自然消耗。
如果计划顺利,一周后,她们将有足够的“情感资本”,去尝试执行计划的第二步:小范围探索,搜集资源与情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外来的危险打断她们。
她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目光透过门缝,看向外面那片灰白、死寂的废墟。
危险,从未远离。但这一次,她手里有了一点筹码,心里有了一份计划。
夜晚,再次降临。
变电所内,一片黑暗,只有手电关闭后,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和耳机里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溪流声。
以及,两颗在绝望中,依然缓慢、但坚定地跳动着的,求生的心。
2。七日蛰伏
接下来的七天,是林晚进入“情感试炼场”以来,过得最“规律”,也最“平静”的七天。
没有遭遇怪物,没有碰到其他实验体,甚至连夜晚那种诡异的低语和奔跑声,在变电所附近都很少听到。这里仿佛是这个沸腾绝望的世界里,一个被遗忘的、安静的角落。
她们严格按照“情感账簿重建计划”行动。
情感值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