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灯光更暗,空气里的低语声更嘈杂,还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像叹息又像呻吟的声音,从某些门后传来。地面也更脏,有干涸的污渍和奇怪的粘液痕迹。
她尽量绕开那些“声音”和“污渍”密集的区域,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快速移动。
十分钟后,她找到了“废弃厨房”。
门是双开的,一扇门板已经脱落,斜靠在墙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走廊微光,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浓重的、食物腐败的酸臭味,混合着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林晚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时轮之眼”开启,扫视内部。
厨房很大,很空旷。原本的灶台、操作台、橱柜大多被拆毁或搬空,只剩下锈蚀的框架。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餐具、腐烂的食物残渣、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形的、暗红色的污渍。
情绪色彩是空洞的灰白,但角落里,有几处微弱的、暗黄色的“贪婪”和“饥饿”残留,很淡,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没有活物,也没有强烈的危险预警。
但林晚没有放松警惕。她捡起门口一块碎瓷片,握在手里,当作简陋的武器,然后,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眼睛快速适应黑暗,她开始搜索。
灶台下方的柜子,空的。
操作台的抽屉,锈死,或者里面只有垃圾。
她走到原本应该是储藏室的小隔间前,门虚掩着。
推开。
里面更黑,味道更重。但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硬物,金属质感。
她蹲下,摸索。
是一个半埋在垃圾里的铁皮箱子,不大,像个小型的工具箱,但很沉,锁扣锈死了。
有戏。
她用力掰开锁扣(锈蚀严重,勉强能打开),掀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个铁皮罐头,和几包真空包装的、像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虽然包装破损,但内容物看起来完好。罐头标签同样剥落,但摇起来是实的。
更重要的是,箱子角落里,还有一把生锈的、但还算完整的厨师刀,和一个不锈钢水壶。
收获不小!
林晚的心跳快了几拍,但立刻压下喜悦,快速将东西收拢:五个罐头,三包压缩饼干,一把刀,一个水壶。她将刀别在腰间(用布条缠住刀柄,防止割伤),水壶装满(从厨房一个还在滴水的、相对干净的水龙头接的),罐头和饼干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好,捆在背上。
做完这些,她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厨房门口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白衣护士。
也不是日记里描述的、金属靴子的守卫。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但身材高大,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新鲜的伤口,从眉骨划到嘴角,皮肉外翻,还在渗着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站在那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更准确地说,盯着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的眼神,是纯粹的、野兽般的“饥饿”和“贪婪”。
“时轮之眼”下,男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暗红色的“暴戾”和“疯狂”,像一团燃烧的、不稳定的火焰。
情感值,看不清,但应该不低——这种极端情绪本身就在快速消耗,但他还站在这里,说明要么情感值储备雄厚,要么……他有特殊的补充方式。
男人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4。掠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