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缓慢,但持续。
走廊似乎没有变化,两边依旧是无穷无尽、紧闭的门。有些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压抑的啜泣,含糊的梦呓,甚至……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她用“时轮之眼”的基础感知扫过,门后是浓郁的“绝望”、“恐惧”或“疯狂”。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
西侧楼梯很快到了。
是那种老式的、没有窗户的消防楼梯,铁制扶手锈蚀严重,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印着凌乱的、大小不一的脚印。有新鲜的,也有陈旧的。
不止她一个人在活动。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情感值消耗瞬间跳到每分钟0。3点。她立刻深呼吸,调整屏障,强行将消耗压回0。15。
不能慌。
她蹲下,仔细辨认脚印。大部分是赤足,和她一样。有几个脚印边缘有奇怪的粘液残留,暗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不是人类。
是“怪物”?还是其他“异常单位”?
她记下这个细节,起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
三楼布局和二楼相似,但灯光更暗,有些区域的灯管完全坏了,陷入一片黑暗。低语声在这里变得嘈杂,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白噪音”。
水房……水房……
她沿着走廊缓缓移动,尽量贴着墙,利用阴影遮掩身形。每隔几米,就用“时轮之眼”快速感知前方和两侧门后的情况。
大部分是空洞的灰白,或者微弱的情绪残留。偶尔有强烈的“痛苦”或“饥饿”从门后涌出,她立刻绕行。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传来了水声。
不是滴水声,是持续的、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找到了。
水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门牌歪斜,字迹模糊,但能勉强认出“水房”二字。
林晚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用“时轮之眼”感知内部。
水房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是几个巨大的、锈蚀的水池,水龙头开着,浑浊的水流不断涌出,在地面积了浅浅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味。
没有强烈的情绪色彩,只有一种淡淡的、麻木的“空洞”。
似乎安全。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日记里提到“水质较差但可饮用”,没提有其他危险,但在这个世界,任何“已知”都可能隐藏着“未知”。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水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墙壁斑驳,布满霉斑,天花板在渗水,滴答滴答落在积水里。几个水池大多锈死了,只有一个还在出水,水流不小,但颜色发黄,带着絮状物。
她走到那个出水的水池边,从腰间取下空水瓶,凑到水龙头下。
水很凉,触感滑腻。她接了小半瓶,拿到鼻子前闻了闻,铁锈味和□□味冲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尝了一口。
味道很差,有股明显的金属腥味和消毒水余味,但至少没有立即的不适感。
可以喝。
她将水瓶接满,拧紧盖子,别回腰间。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空瓶(从安全屋带来的备用塑料瓶),也接满。
两瓶水,至少能支撑三四天。
目标完成。
她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低语。
是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个孩子在拼命忍着不哭出声,但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的呜咽。
从水房角落里,那个堆满废弃拖把和水桶的杂物堆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