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她试着在心里呼唤,但没有回应。
手环的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显示。神经链接断了,彻底断了。
她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重伤,濒死,在一个随时会塌的通风管道里,而距离正午,还有……多久?
她挣扎着抬起手腕,看手环的时间。
屏幕亮了,但显示乱码,时间区域是“??:??”。
通讯功能也坏了。
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小晴的生死,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必须爬到信号塔顶。
用这具随时会散架的身体,爬上一百五十米的维护梯,然后,在塔顶,发射信号,接应顾承泽,进攻观星台。
听起来像个地狱笑话。
但她没有选择。
从通风管道爬出去,外面是冷却塔的内部。巨大的、空旷的圆柱形空间,墙壁上结满了冰霜,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透过破损的穹顶漏下来一点光。远处,是连绵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枪声,是反应堆爆炸引发的混乱,也可能是顾承泽的佯攻开始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找到维护井的入口——已经被炸开了,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垂直向上的通道。通道内壁是生锈的金属梯,有些横杆已经断裂,有些松动了,一碰就咯吱作响。
但这是唯一的路。
她把手电咬在嘴里,背好背包,检查了一下手枪——还在,子弹满的。然后,抓住第一根横杆,开始向上爬。
每一格,都像在攀登刀山。
手臂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背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脊椎流下来,浸湿了裤子。辐射灼伤的皮肤在摩擦中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肉,每动一下,都像在受刑。
爬到十米左右,一根横杆断了。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但右手死死抓住了上一格横杆,身体悬在半空,晃荡着,像风中的破布。
心脏停跳了几秒。
然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左腿搭上上一格横杆,一点点,把自己拉上去。
继续爬。
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意识在涣散,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妹妹在朝她招手,看到顾承泽在喊她的名字,看到陈海挡在门前,回头对她笑。
然后,是主宰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冷冷地看着她,说:
“你逃不掉的。”
不。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点。
继续爬。
八十米,一百米……
头顶,传来了风声,还有隐约的、螺旋桨的嗡鸣。
是无人机,在塔顶盘旋。
顾承泽的部队,已经到了吗?
还是观测者的增援?
她不知道,但必须上去。
一百二十米,一百四十米……
最后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