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他样本呢?”
“其他变种,在更深处。”陈海指向实验室后方,那里有个向下延伸的斜坡,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下面是个旧时代的生物武器仓库,灾变时泄漏了,感染了第一批人。后来上面的人封锁了那里,但最近,封锁松动了,有东西跑出来了。我们遇到的夜袭,可能就是下面跑出来的。”
林晚看着那个斜坡,看着黑暗中隐约闪烁的警示灯,脑子里飞快整合信息。
旧时代生物武器泄漏,创造了感染者。
观测者封锁了现场,但没有清理,反而在继续研究,甚至“改进”感染者,制造更强大的变种。
然后,把幸存者当成测试工具,观察他们在面对这些怪物时的反应,收集数据。
完美的养蛊场。
而她们这些实验体,是蛊虫里的“特殊品种”,被扔进来,看能活多久,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你们打算怎么引它出来?”她问。
“用声音,或者用光。”陈海说,“收割者对高频声音和强光有反应,会变得暴躁,试图攻击声源。我们可以在这边的通道里布置炸药,制造爆炸,把它引过来,然后用准备好的铁笼困住。但需要精确的计算,而且需要有人去当诱饵,在爆炸后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引到陷阱位置。”
他说着,看向林晚。
“诱饵的生存率,不到一成。”
林晚明白了。
陈海带她来看实验室,告诉她计划,不是真的想合作,是在试探她的决心,也在……给她一个选择。
当诱饵,或者,用别的方式。
“如果我不当诱饵呢?”她问。
“那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陈海说,“但时间不够了,明天中午,上面的人就会来。交不出活体样本,这个营地就会被清理。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你。上面不会允许一个‘观察员’长期滞留在外,如果你不回去汇报,他们可能会怀疑你的身份,或者……直接认定你叛变了,连你一起清理。”
很简单的选择题。
要么冒险当诱饵,要么等死。
林晚看着下面那个沉睡的怪物,看着它那对锋利的骨刃,看着那身厚重的甲壳。
然后,她想起了顾承泽的话。
“在生存游戏里,最大的危险,通常不是环境,也不是野兽,而是人。”
陈海在逼她做选择。
用整个营地的性命,用她自己的性命。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海,”她忽然问,“你妹妹,真的被观察员带走了吗?”
陈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转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果你妹妹真的被带走了,你怎么确定她还活着?又怎么确定,我——一个你刚认识几个小时的‘观察员’——有能力从大本营的核心区域,找到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女孩?”
沉默。
只有远处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那个怪物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陈海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毒蛇吐信。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我妹妹确实被带走了,但不是在三个月前,是在三天前。带她走的观察员,就是你见过的那个,死在收集样本任务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