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盘子里的甜点。
脚步声在她桌前停下。
“新来的实习生?”
顾承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晚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尾有细微的纹路,瞳孔里倒映着餐厅璀璨的水晶灯光,也倒映着她有些惊慌的脸。
“是。”她站起来,“顾总好,我叫林晚。”
“林晚。”顾承泽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记忆库里检索什么,“战略投资部的?”
“是。”
“哪个学校毕业的?”
“A师大,汉语言文学。”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响起几道压抑的轻笑。顾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干。”
然后他就走了,走向下一个需要他“关怀”的员工。
像完成一个流程。
林晚重新坐下,手心全是汗。
张明在旁边咂嘴:“顾总居然主动跟你说话!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这也够你吹一年了。你知道多少人想跟他说句话都说不上吗?”
林晚没接话。
她看着顾承泽的背影,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不是崇拜,不是畏惧。
是一种……似曾相识。
好像在很久以前,在某个记不清的时间和地点,她也曾这样远远地看着他。
12。
晚宴在十点结束。
林晚回到C区的胶囊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她累得几乎散架,高跟鞋把脚后跟磨出两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洗漱,换睡衣,躺进胶囊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细微的嗡嗡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里的吊坠。
银质的时轮吊坠,在这个世界依然存在。白天工作时她就确认过,它挂在她脖子上,藏在衬衫里面,贴着皮肤,微凉。
“时轮……”她低声说。
吊坠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蓝光,没有震动,没有机械音。像个普通的装饰品。
但林晚知道,它不是。
她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医院的CT报告,图书馆的黑暗走廊,悬浮的协议文字,陌生的胶囊舱,陈薇轻蔑的眼神,顾承泽深不见底的目光……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绑定了“时轮协议”。
她真的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她真的,要用这个世界的表现,换取现实世界的寿命。
“第一个世界……”她喃喃自语。
金融世界。天枢资本。战略投资部。实习生。
胃癌。妹妹。糖醋排骨。八年。
无数个碎片在脑海中旋转、碰撞、重组。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医院的走廊,女医生手腕上那块表盘磨花的老式手表,秒针一格,一格,一格地跳。
林晚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