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宿主。”
4。
再睁开眼时,林晚躺在陌生的床上。
不,不是床。是比床硬、比地板软的东西。她撑起身,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狭窄的、像胶囊一样的空间里。头顶是弧形的金属天花板,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屏幕,正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07:15】【20261103】【周二】
【室内温度:23℃】【空气质量:良】
这不是她的房间。
不,这甚至不像二十一世纪的房间。
林晚坐起来,胶囊舱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白光。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灰蓝色的棉质睡衣,款式简单,料子普通。抬手摸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皮肤状态好了很多,常年熬夜产生的黑眼圈和暗沉消失不见。
她爬出胶囊舱。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除了一张胶囊床,就只有一个嵌入墙体的衣柜,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壁是纯白色的复合材料,摸上去冰凉光滑。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滑门,旁边有个电子面板,显示着红色的“锁定中”。
林晚走到门边,面板感应到她的靠近,亮起蓝光。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实习生林晚】
【今日日程:08:30部门晨会10:00新员工培训14:00项目组报到】
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同样纯白的墙壁,同样冷色调的照明。走廊两侧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居住者的姓名和部门。
她这间的屏幕上写着:“林晚实习生战略投资部”。
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经过林晚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从上到下扫过林晚,在她那身廉价的睡衣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新来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晚点头。
“战略投资部的实习生睡C区?”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看来这届的素质确实不怎么样。提醒你一下,晨会不能迟到。王总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林晚,端着咖啡继续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胃部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抽痛。她下意识地按住上腹,然后愣住了。
不疼了。
那个像毒藤一样缠绕了她好几个月的、隐隐的、持续不断的疼痛,消失了。
她低头,掀开睡衣下摆。腹部平坦,皮肤光滑,没有任何手术疤痕。用力按下去,也没有CT片上显示的、医生说的“可以摸到的硬块”。
这不是她的身体。
至少,不是那个得了癌症的身体。
5。
八点二十分,林晚站在一扇巨大的玻璃门前。
门后是战略投资部的办公区。挑高至少六米的全开放空间,黑白灰的极简设计,巨大的曲面屏幕占据整面墙壁,滚动播放着全球各大股指、汇率和大宗商品价格。穿着正装的男女步履匆匆,打电话的声音、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林晚低头看自己。
她换上了衣柜里唯一一套正装——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及膝的A字裙。料子不错,剪裁合身,像是量身定制的。但穿在她身上,总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