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中,皇后魏姝面色愠怒地坐在竹塌上。侍立在周围的侍女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静默片刻后,魏姝语气不悦地说道:“今日参加皇室游猎的贵女们是本宫特意为煜安准备的,没想到陛下竟想给姜璟清赐婚!”
侍立在魏姝身侧的若隐闻言,立即安慰道:“陛下最终也没有赐婚,娘娘且放宽心。而且,娘娘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沈太常吗?他的两个女儿嫁给二皇子对您来说也不是坏事。”
“本宫是不喜欢沈太常,他一把年纪了,只知道问卦占卜,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他的两个女儿倒是长得不错,但性格估计也随了沈太常。”
魏姝闭上双眼,冷静了一会儿,而后缓缓睁开,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煜安是陛下的嫡长子,陛下不先给煜安择定太子妃,反而给姜璟清赐婚。本宫有些担心陛下是对煜安有所不满,才会突然给姜璟清赐婚,以示警戒。”
若隐闻言,思忖了片刻,而后极其谨慎地安慰魏姝:“许是娘娘想多了。陛下让太子殿下代为主持皇室游猎,想来对太子殿下是满意的。”
若隐所言并没有让魏姝的情绪有所缓解,她攥紧手指,沉声道:“无论如何,本宫绝不容许姜璟清在煜安之前成婚。”
魏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光,吩咐若隐道:“明日你去施御史府,让施访烟三日后来凤仪宫。”
若隐立即垂首应道:“是,奴婢一定将娘娘的旨意转达施小姐。”
***
永阳公主府中,宁晏昭正扶着永阳公主向净水阁走去。
宁晏昭似乎心有疑虑,神色浮现出些许茫然。永阳公主侧首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在想母亲今日为何阻止陛下赐婚给二皇子吧?”
宁晏昭知道自己的心事瞒不过母亲,如实回答道:“是,母亲一向不问世事,今日却突然阻止此事,晏昭只是有些疑惑。”
永阳公主闻言,淡淡一笑,“晏昭是不希望母亲阻止?”
宁晏昭见永阳公主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不,晏昭只是担心陛下因此事怪罪母亲。”
永阳公主闻言,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连廊外的水池。
夜晚的净水阁格外静谧,水面在夜风的吹拂下泛起阵阵涟漪。
永阳公主凝视着水面,自顾自地小声呓语道:“皇兄永远都不会怪罪我。”
永阳公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而后幽幽道:“皇后一向不喜欢璟清,若璟清在太子之前成婚,她一定会因此为难璟清。毓凝作为璟清的妹妹,也会被皇后记恨。”
永阳公主侧头看向宁晏昭,“母亲知道你对毓凝的心意,也看得出你对璟清的印象不错。母亲想,你应该也希望他们二人能在宫中安稳度日。”
宁晏昭微微颔首,“是。毓凝与二皇子,还有太子殿下,都是晏昭的血脉至亲。二皇子一向与世无争,晏昭能感觉到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婚事被人操纵。今日多谢母亲。”
永阳公主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她轻轻拍了拍宁晏昭衣襟上的灰尘,温声道:“晏昭,母亲知道你为人善良,但母亲希望你能收敛锋芒,远离皇室纷争。”
“即使煜安与璟清如今与你关系融洽,可未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测。母亲已经失去了你的父亲,不能再失去你了。”
永阳公主的眼眸中似乎有泪光浮现,她的声音也轻轻颤抖着。
此时一阵微风忽起,将悬挂在屋檐上的青铜铃铛吹得叮当作响,水面上细微的涟漪也被凉风吹散,倒映在水面上的月色也因此缭乱了几分。
宁晏昭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晏昭知道了。”
宁晏昭抬眸看了看天色,此时夜色深沉,已然是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