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待他回到上工之地时,便看到了令他遍体生寒的一幕,他的儿子被吊在柱子上,浑身鲜血,已是了无生机。
旁边执着鞭子的人还笑着,说这就是亲人叛逃的下场。
周全躲在人群的后面,浑身发麻,感觉手脚失去了控制。他不知自己是怎么逃走的。
他只知道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又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不,不,他还有女儿。
只是当他回去之后,邻居家已是空无一人,他的女儿也是无影无踪。
不,他也没有女儿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于是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越走越饿,越走越冷。
长期的精神紧绷加上缺衣少食,他倒在了荒地里,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又下雨了,冰凉的雨水浇醒了昏昏欲睡的他,鬼使神差地,他摸到了怀里的血书。
血书,血书,他们说得对。
他要上京,他要告御状,他要一个公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周全跪在殿上声泪俱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号啕大哭了起来。
随着他的颤抖,身上的伤口裂得更大了,汩汩的鲜血流出,在他的身下描摹出一朵艳丽的玫瑰。
泪水被花瓣吞噬,落得无影无踪。
“太医!传太医!”
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了明黄色的身影离了龙椅向他而来。
他用着最后的力气,用力抓住那明黄色的袍角。
是真实的布料,不是他的幻想。
他活着,活着到了长安。
他活着,活着向陛下告了状。
喉咙只剩不成音调的声音嘶哑地响着,他也不知道,他应该是说出来了:“求陛下明察……”
他应该是说出来了。
他懦弱了一辈子,到最后竟也算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情。
或许他做得也还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