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佣兵平躺在床上,胸口被剖开,皮肉向外翻卷。被褥和衣服上黏着一些白色的丝状物,夹杂着成分不明的粘液,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湿光。
阁觅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日在山林间见过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与叶片上的粘液,一个猜想如电光石火般炸开。
她快步走到另一间客房门口,用「词条触发」扫过去——这位死者的房间与前一间大同小异,但天花板、地板和床褥上残留的白色丝状物明显更多,粘液的痕迹也更密集。
而在那团丝状物正中央,赫然裹着一大块类似蝉蜕的东西。
猜想得到了验证。
阁觅猛地转过身,神色骤紧:“你们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一个头顶山茶花的小个子佣兵下意识地开口:“我……”
话刚出口,他才想起问话的人不是同伴,而是刚与老大动了拳头的敌人,立刻瞄了眼老大的神色噤声。
阁觅紧盯着他,追问道:“你碰过尸体吗?”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凌厉,小个子佣兵被那股气势压得一缩脖子,下意识点了点头。
阁觅二话不说,对着他发动了「词条触发」。袖口有几处粘液污渍,但全身各处均无异常。她不死心,绕到小个子身后,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后背。
终于,在肩胛骨的位置,她发现了一处将衣料微微顶起的凸起。
那是一个心形的脓包,表面撑得发亮,正有节律地微微跳动,像一颗埋在皮下的小小心脏。若不是凑近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而「词条触发」返回的信息只有一行冰冷的红字——
“虫卵附着,孵化中。”
没有任何犹豫,「暗下杀手」发动。
黑发的弥耶族少女丢下一句“记得付我300珠救命钱”后,反手便从身旁佣兵的腰间抽出短刀,猩红色的电光在刃尖凝成一点寒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精准地刺向那个微微跳动的脓包——刀尖没入的瞬间,脓包骤然停歇,紧接着一股混杂着白色粘液的血水猛地喷溅出来。
阁觅早已侧身避开,那股腥稠的液体尽数喷在了栏杆和墙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狰狞痕迹。
虫卵已死。阁觅长舒了一口气,将短刀丢给早已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小个子佣兵,物归原主,头也不抬地问道:“还有谁进过这两个房间?”
转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算了,你们都把衣服脱了,各自互相检查一下吧。”
塞伦迪恩被这一连串变故震得愣在原地。麟眠、紫鸢和克雷亚也纷纷变了脸色。
就算再迟钝,在亲眼目睹阁觅从小个子佣兵身体里挑出虫卵后,他们也意识到了两人死亡的真正原因——他们被不知名的虫子寄生了!
而寄生的位置极为隐蔽,可能藏在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不仔细排查,根本发现不了。
更棘手的是,这种虫卵的潜伏周期长得惊人,从被寄生到脓包发作,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即便塞伦迪恩此刻拼命回想,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在山间的哪一处、哪一个环节着了道!!
阁觅同样暗暗绷紧了神经。她吃不准这虫卵的潜伏期究竟有多长。被寄生的佣兵直到脓包鼓成那样都毫无察觉,也就是说,如果她自己一不小心着了道,而虫卵又恰好附着在视线无法触及的盲区,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众人皱眉思索之际,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青衣童子托着茶盘,从旅馆主人的住处出来,恰好看见他们都围在这里,便提醒道:
“客人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去楼下用早餐?早餐已经做好了,趁热吃口感更佳哦。”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客房内的尸体和墙面上那片狰狞的血渍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哦,原来是有两位客人办理退房。”
童子和声安慰道:“没事的,各位请快些下楼去吧,这里就交由我们兄弟二人打理就好。”
塞伦迪恩的眼眶微微泛红。虽然道具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名NPC并无恶意,但那两具遗骸里躺着的是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做不到就这样将他们丢下。
至少要把遗骸带回去,带回他们各自的家乡。他咬了咬牙,掏出欧米伽27号,正要迈步走进客房。青衣童子却无声地横移一步,拦在了门口。
青衣童子第一次敛起笑意,露出无比严肃的神情来:“这位客人,请听童子我一句劝,您最好不要进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