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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0 异乡人第二个夜晚（第4页）

阁觅走过来的时候，戴着兔头套的荷官正百无聊赖地洗牌，纸牌在他修长的金属手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唰唰”声，像是在打发漫长的等待。

“这位贵客，”兔头套抬眼看了下阁觅的穿着，语气从懒洋洋骤然变得热烈起来，“您要玩点什么吗？无论是平和的、刺激的，还是特别的，我都会哦~”

颇具暗示性的话语引得阁觅有些皱眉，但是她面上戴着面具，并未显露分毫。

阁觅避开了兔头套骤然贴近的身躯，而是拉开一把椅子，在对面坐下。

侍者沉默地为其奉上筹码——整整一千枚金色的金属盒，在灯光下泛起金灿灿的色泽，像一堆小小的太阳堆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小推车上，有些刺眼。

兔头套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筹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贪婪甚至来不及成形，就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他飞快地低下头，重新堆起笑脸，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是主人为您提供的本金。”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微微躬身，这样说道，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深夜中流淌的溪水，清冷而不失温度，“主人特意让我为他转达——‘不知大人您莅临寒舍，照顾不周，还请多多包涵。这是一点小心意，祝您玩得愉快！’”

说着，他躬下身，灯光沿着他笔挺的腰线滑落，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侍者退后一步，重新隐没在阴影中，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剩下那堆金色的金属盒安静地躺在绒布上，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

阁觅的目光在那堆筹码上停留了片刻，又抬起眼，扫过兔头套那张殷勤得有些过分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藏在暗处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她很清楚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究竟是固定剧情，还是另有深意？

阁觅有些不确定。她没忘记先前看见的被做成挂画的“负债累累的银行经理”和“兢兢业业的酒店经理”——那两个人，是否也曾从“主人”手中接过一千枚金色盒子的本金？

这个念头如埋藏着的隐雷始终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没有继续深想，而是将目光收回，落在那堆筹码上，又移开。

就在阁觅出神的时候，兔头套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瞥了一眼侍者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你偏好这一款的？”

说着，他猩红色的眼珠一转，三瓣嘴弯出一个暧昧的弧度，自说自话地抱臂说道：“藤确实不错，毕竟他是主人的高等仆从，无论是出身还是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不过正因为他是主人的高等仆从，一般客人很难得到他。培养一个高等仆从需要花费很大一笔开销，每一个成品都非常昂贵。但是——”

“您或许是不一样的！”兔头套特意瞥了眼阁觅身上的暗红色长袍，悄声说道，“毕竟我还从未看见主人为哪位客人提供1000个金色盒子的本金呢！如果您向他开口的话，主人说不定会同意哦~”

不明所以的阁觅：？？？

你要不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阁觅：（指指点点）

阁觅觉得兔头套大概是误会了些什么，但她并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在眼下这个场合，保持个混邪的人设有利于她。于是阁觅故作镇定地问道：“高等仆从？这里的仆从还分等级吗？”

“当然！”见自己提到的话题总算引起了这位身份特殊的贵客的注意——虽然方向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兔头套立马殷勤地凑上前，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好好表现的机会。

“您看那是什么？”他伸出手，修长的金属手指朝某个方向轻轻一指，阁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极为清凉的仆从正跪在地上。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布料，赤条条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双臂被要求举高，托着一个椭圆形的金色托盘，托盘里盛着款式精致的甜点和冰镇水果，甜点和水果摞得很高，摆成螺丝一样的塔状，正好方便坐在赌桌旁的戴着鹦鹉头套的客人随手取用。

仆从的双腿并拢，脚踝处夹着三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烛火在他裸露的皮肤下方微微摇曳，如果他腰弯了，或者想偷懒稍微动一下，火焰就会舔上他的皮肤。

“那就是下等仆从了！”兔头套的荷官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出生于荒星的穷鬼们，既没有学识，也没有品貌，还患有基因病，只能充当最下等的仆从，服务最粗鲁的客人。”

头戴兔头套的荷官似乎不想多提，转而介绍道：“比下等仆从高一些的嘛，就是中等仆从了。”

他伸出手，遥遥地指向另一个方向。阁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两名贴着墙壁站立的保镖，身材魁梧，双手背在身后，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然而面料的质感和剪裁的精细度，都远不如方才那位名为“藤”的仆从。

两人的自由度显然也低得多。他们一动不动地贴墙站着，像两尊雕塑，只有眼珠偶尔转动，扫视着大厅里的动静。唯有客人与荷官出现纠纷，或是有人公然违背赌场秩序时，他们才会出手制止。

兔头套的神色端正了少许，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收敛：“中等仆从来自于家世清白的平民，大多读过书，有一定良好的教育背景，并且严谨自律，没有药物成瘾史。”他顿了顿，三瓣嘴又弯了起来，补了一句，“不过——太无趣了！他们既不会察言观色，又不会调情说笑，还不会取悦贵客……”

兔头套摊开手，带着一丝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猩红色的眼睛亮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眉飞色舞：“至于‘藤’那般的高等仆从，他们的成分就复杂啦！有的来自于没落贵族，有的来自于落魄的旁支，亦或是中产中的佼佼者。”

“这些人不仅品貌出众、学识渊博，而且还有着良好的艺术品味。无论是科学技术，还是琴棋书画，他们都有涉猎，绝不会让话题冷场，算得上是最知情识趣的一等人啦！您会对他感兴趣，着实是好品味呢！”

阁觅：=。=|||

都说了没有这么回事，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