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借记卡。”阁觅依旧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虽然下午才在医院见过奥佩拉,但阁觅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在这个银行里,熟人未必是好事,更像是引诱她们放下戒备的甜蜜陷阱。
奥佩拉晃着腿,两根纤细的金属手臂托着脸颊,光学镜头微微收缩,仿佛没听见阁觅的话似的,一动不动,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阁觅等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位客人,请出示您的借记卡!”见奥佩拉还是那副悠哉的模样,她抬起眼,压低声音施加压力:“你该不会是——没有借记卡吧?”
名为奥佩拉的小女孩忽然笑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脆,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我的身份是客户。”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黑色借记卡,动作行云流水般在指尖转了一圈,“别这么紧张嘛!只是个小玩笑而已!不过你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呢!”
阁觅接过卡,贴在机器上。“滴”的一声过后,屏幕上跳出了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富足的账户:100万金币。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沉。
只见奥佩拉趴在柜台上,凑近了防弹玻璃,光学镜头里映着阁觅的倒影,慢悠悠地开口:“呐,大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和你的同伴玩‘你画我猜’。不可以用对讲机,也不可以用联络工具,只能比手势。五组图都猜对了,你和你的同伴就能每人获得1万金币。但如果有一组猜错,你们就会随机丢失10%到50%不等的生命值——你看如何?”
阁觅看了她一眼,冷淡地答道:“不玩。”
奥佩拉歪了歪头,光学镜头闪了闪,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外和委屈:“真的不玩吗?为什么?明明很好玩的!这个游戏可以考验你和朋友的默契度,只要你们默契度足够,那就是嘎嘎乱杀——还是说,1万金币不能打动你?那要不,我再加1万,”她打了个响指,“现在报酬是2万金币?”
阁觅依旧没有松口,面无表情地反问:“请问您到底要办理什么业务?”那表情分明写着“莫要打扰我工作”。
“2万金币你都不心动?”奥佩拉撑着下巴,故作惊讶地嚷道,像一只尾巴竖起的猫,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加价,“那5万金币呢?一次游戏,5万金币哦——这可是亲情大放送,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喽——”
这个数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在空旷的大堂里漾开一圈涟漪。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湟源在隔壁柜台听得两眼放光,黑发人狼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明明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目光却还是不住地往这边飘,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硬是把那句“答应她”连同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阁觅当然知道5万金币的价值!她通关一次蝗虫酒馆也才获得1万金币,在五倍收益的换算下变成了5万。而当初,正是这5万金币,将她几乎所有能升级的重要技能都升级了一遍。眼下,只需要和湟源联手赢一次“你画我猜”,就能轻松拿到同样的数额。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比诱惑更强大的,是阁觅的理智!
她很清楚——从奥佩拉出现在这里,到提出游戏对赌的那一刻起,她就隐约嗅到了某种阴谋的气息。
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不一般,很可能与副本的创作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如此,游戏注定不会是公平的。她不信对方会如此好心,专程跑来给她送金币。
阁觅会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探索副本、收集线索,却不会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做赌注,去参加一场肉眼可见的、赢面渺茫的赌局。
况且——
“这位客人,银行职员在工作时间是不能玩游戏的哦。”阁觅抬起头,侧头瞥了一眼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那里已经有两名客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摆弄手机,时不时朝柜台这边张望,神色间已明显不耐烦。
黑发的银行职员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但送客的意思已经毫不掩饰:
“如果您没有需要办理的业务,还请去休息区稍作等待,将柜台让给其他需要办理业务的客户哈~”
阁觅的油盐不进让奥佩拉大感失望。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贪婪者因为贪欲落入陷阱、悔不当初的模样——先抛出诱饵,看着对方眼睛发亮地咬钩,再慢悠悠地收紧线,等猎物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那副从狂喜到惊恐的表情变化,是她百玩不厌的保留节目。
奈何眼前这个黑发的探灵族虽然年轻,却丝毫不上当。五万金币砸过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话里话外都在驱赶她离开,像是她妨碍了柜台的工作似的。
奥佩拉心里很是憋屈。
眼见着计谋无法得逞,她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既然送金币她不收,那就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