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道暗金色的光圈——「画地为牢」的边缘已经开始黯淡,能量波动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消散。
道具时间就要结束了!
这让多多又振奋起来。她集中全力,将「三倍重力」构筑的力场全部压向由「画地为牢」构筑成的能量屏障,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加速光圈的消散。
然而,没等她松一口气——
重谨手指轻抬,一道崭新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SS级一次性道具「效果延长」无声发动!原本即将熄灭的暗金色光圈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时效竟然被生生地延长了十五分钟!
多多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已然变得狂暴而扭曲。她张开口想要怒吼,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咆哮,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困兽。
还剩十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被拉到极致,在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多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她发疯似的用拳头砸向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透明屏障,拳拳到肉,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在透明的屏障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两个金属骨架NPC早就在多多爆发的时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如果不是有规则的庇护,恐怕整个夏日酒店都会在粉发少女的重击下被彻底毁灭!
她已经不再思考,不再计算,只是本能地攻击、攻击、再攻击。重力场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波动,时强时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笼中横冲直撞。她用肩膀撞,用膝盖顶,用额头砸——只要能打破这道该死的屏障,她什么都愿意做。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砸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但那道屏障,岿然不动。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多多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意。她猛地关掉了「我来见山」,将全部精力注入「三倍重力」!
只见一道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重谨忽然觉得眼中的一切都变慢了,慢到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拉长——就像镜头被放慢,每一帧都清晰地倒映在她的视网膜中。空气在重压下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断裂的桌椅碎屑悬停在半空,缓慢旋转,然后被一寸寸碾成齑粉。一股爆鸣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尖锐的刺痛穿透大脑,整个世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灰尘、碎屑、血珠,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半空,像一场被时间遗忘的葬礼。
多多在力场的中心,双眼血红,淡粉色的长发狂舞,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她用尽全力维持着重力场的扩张,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条血管都在贲张。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燃烧自己。
重力场的边缘,空气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整个空间都在为这场厮杀哀鸣。
重谨好像看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慢镜头中,晷影怀表的指针慢慢划过最后四分、三分、两分……每一个刻度都像是在用刀刻在她的心脏上。
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视力、听力,甚至连触觉都在模糊,只有喉头不断涌上的腥甜提醒着她还活着。
会死吗?还是说最后死的是多多?
就在视野即将昏暗之前,重谨看见了——空间扭曲成紫色涡流后、踏着时空碎屑、提刀而来的黑发人狼的身影。
……
湟源的决斗者技能能够在她指定决偶对象之后,直接穿越空间传送到目标身边,并凭空拉起一个五平方米的深紫色擂台,与对方强制进入一对一的对决。
因此在阁觅请求她帮忙时,她义不容辞地同意了。毕竟,就像阁觅所说,在这个关键时刻,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人可以在不触犯夏日酒店规则的情况下,狙击残血的多多。而一旦让多多恢复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等待好人阵营,尤其是身份暴露的湟源的,将是多多疯狂的报复与反扑。
此外,湟源没有忘记,系统给她的决斗者任务中有一条:在最终投票前至少发起一次决斗。这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于是在倒计时结束前两分钟,湟源向系统发起指令。
【我以好人阵营·决斗者身份向参与者多多发起决斗。】
【已收到您的申请。决斗请求生效,检测到您与决斗对象之间存在一定距离,正在启动空间穿梭。请保持站立姿势,不要移动……】
随着话音落下,技能发动。一道深紫色的光幕从虚空中降下,瞬间覆盖了湟源的全身。光幕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像是某种契约的烙印。没等她与阁觅多说一句话,下一秒,空间骤然扭曲成深紫色的涡旋,时空碎屑在身周飞溅。湟源踏着这些燃烧般的碎片,从十六楼会议室直接穿越而去——
同一时刻。
420号客房内,粉发少女正死死盯着眼前即将消散的球形屏障,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经过将近半小时的缠斗,她那堪堪维持住的理智早已濒临崩溃,但此刻,希望的光芒重新点燃了她的瞳孔。
她已经分辨出来了——让她不断流失生命值的是脚下那道直径两米的暗金色桶状场域,而眼前这道球形壁垒的作用,是压制她使用道具。
球形壁垒只能维持三十分钟……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