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坦然的心态反而让她有余裕去琢磨那封改变全局、宛如神来之笔的委托信。
从直觉判断,这应该是个道具,具有干扰判断、修改认知的功能,但她不知道的是——侦探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布下这步棋的呢?
……
阁觅是在凛让弗雷德警长搜索中央垃圾场时,借口去了盥洗室。就在那隔间里,她用冷却期刚结束的「欺诈笔记」写下了那封日后改变全局的委托信。
「欺诈笔记」自带认知干扰功能,但道具等级仅为A+级。阁觅并不指望场上的所有人都能被影响——只要大部分人接受她的观点,将高旻钉死为自杀,她就达成了目的。
然而湟源的自曝是她没有料到的。
决斗者?湟源竟然是决斗者。
这个身份让阁觅瞬间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她原本以为湟源是尸语者——毕竟按照昨天晚上从高旻的「偷看敌牌」上获得的信息,尸语者的能力是“通过接触尸体,获知一条关于凶手的、确定为真的线索”。
就像占卜者的单片镜、守卫者的烟斗一样,阁觅怀疑尸语者也被副本配备了帮助其发挥能力的相应道具,可能与定位尸体或检验尸体相关。总而言之,抽到尸语者身份的人,一定会想办法靠近尸体。
而早上最先抵达现场、接触到高旻尸体的是湟源、冬樱、凛和神秘占卜师。
比起能说出自己去往401客房缘由的三人组,明显是湟源更像尸语者一些。
但她不是尸语者——她是决斗者。
这意味着,尸语者大概率出现在凛、冬樱或者神秘占卜师这三人中。而这三人自进入副本后就共同行动,明显属于同一阵营。
根据湟源的介绍,决斗者的能力是指定一名参与者强制发起决斗:如果被选中对象是好人,则双死;如果被选中对象是杀手,则败者退场。
这让阁觅瞬间警觉起来——一旦湟源选择了三人组中任何一人作为决斗对象,都会打出双死结局。好一点的情况是她带走一名普通好人,恶劣一点的情况是,被选中对象就是尸语者本人,一次性送走两名神职。
而阁觅又与占卜者重谨缔结着同生共死的关系。这意味着,如果决斗者真的带着尸语者双双退场,杀手只要给阁觅或者重谨中任何一人来一刀,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直接结束游戏。
除此之外,阁觅的守卫者任务要求她保障场上不低于半数的参与者存活。目前场上共十六名参与者,杀手有四名。排除杀手人数后,她需要控制好人阵营的折损不超过四名,否则就无法通关。
一旦湟源带着冬樱死去,阁觅昨晚干掉高旻为好人阵营赢得的领先优势将瞬间清零。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即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她也必须站出来阻止湟源。
……
阁觅的运作还算成功——案件被定性为自杀,湟源洗脱嫌疑,她自己还顺便刷到了好人阵营的好感度。
餐厅里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原木桌面上。
弗雷德警长离开后,作为物证的塑料薄膜和血腥雨衣也被收走,只剩下零星的水杯和餐巾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点心的余香,与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林山第一个凑过来道谢,少年满脸真诚,狼耳都精神地竖着。
阁觅其实跟他不熟。两人唯一的交集是在「第444届联考」中,林山坐在她的左前方,是向她传纸条的四位卧龙凤雏之一。但考场禁用通用语,她没看懂字条上写的是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回复。短短两小时的考试,她不认为林山能记住什么。
更何况她现在用了「局部拟态」伪装成探灵族,按照星海世界跨种族即变脸盲的铁律,阁觅觉得自己马甲被扒的概率约等于零。
少年叽叽喳喳地感谢了一通,湟源也走过来,认真地朝她道谢:“早上的事,谢谢你啦!我叫湟源,住在绿野星系的酒泉星,以后你到酒泉玩的话,可以找我当导游哦!”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对讲机——被「词条触发」标注为“不具有定位功能的低等级联络道具,覆盖范围为50米”——塞进阁觅手里:“这里面有我的联络方式,在副本里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别看我这样,我打架还是有点子厉害的。”
说着,她比划了一下握紧的拳头,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展示自己确实有几分蛮力。紧接着她又刷刷刷在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一并递过来:“对了,这是我的星域网账号。如果我们都能活着离开副本,记得加我好友呀!”
阁觅虽然不太清楚星域网账号具体是什么,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将对讲机和便签收好。她又与湟源寒暄了几句,黑发人狼说话爽利,行事利落,倒有点像静语。
不过湟源与林山来自于“绿野星系的酒泉星”——这个介绍一下子引起了阁觅的注意,让她回想起「蝗虫酒馆」中的诗句:“碧蓝的潮水此起涨落,绿野的酒香渗入泉心。”
根据乔带给她的公开资料,酒泉星位于绿野星系的第三旋臂,是一颗等级为5级的宜居星球。这里地表温度常年维持在20-30℃之间,每日光照12小时,四季温暖如春。茂盛的热带植被覆盖着星球表面,树呆族、阳犬族和人狼族快乐地在此共生。因其酿造的果酒格外甘醇,具有特殊的功效,享誉星海,故得名“酒泉”。
阁觅不由发散了一下,或许眼前这些不同种族的“前同窗们”,都来自资料里的某个知名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