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第一次发现,竟有人能将语言诱导运用到如此行云流水的地步。她此刻特别想从副本手底下挖人。
于是待阁觅返回2号客房后,迎面而来的便是诺拉那道灼灼的目光。
阁觅:“……”
诺拉将300金币尾款交付给应侍生,难掩欣赏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来联邦稽查部任职?”
阁觅一瞬间警铃大作,以为自己掉马了。
但即便内心紧绷,表面上依旧稳如老狗,阁觅维持着侍应生应有的谦逊姿态,语气却坚定得像在宣誓:“客人,请不要质疑我的忠诚,即便薪水微薄得难以糊口,即便老板吝啬得令人发指,我也要为蝗虫酒馆服务至最后一刻!”
诺拉·弗列瓦:“……”
虎牙·斯涅特:“……”
这宛如被彻底PUA入味的牛马宣言,让诺拉一时语塞。就连旁边的虎牙看向阁觅的眼神中,也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在两人无声的注视下,阁觅转身离开了2号客房,重新投入酒馆的忙碌之中。
她并不知道,就在门扉合拢之后,房间里的隔音幕布再次展开。
黑发侍应生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诺拉便取出了那枚已过冷却期的「宿命罗盘」。暗红色的血渍在盘面上凝固,勾勒出一个不容置疑的“正确”符号——这证实了她方才的猜测。
这枚罗盘能验证一条与使用者相关、且把握度不低于50%的推断是否正确。
由于规则限定必须与自身相关,诺拉无法直接询问“侍应生是否为参与者”,只能迂回提出诸如“侍应生的立场是否与我相悖”或“她是否会成为我通关的阻碍”之类的问题。但她清楚这些问题都不够严谨——即便对方真是NPC,也完全可能与她的立场对立。毕竟在副本中,会对参与者释放善意的NPC终究是极少数。
她需要一个更具针对性的问题。
结合「过期标签」始终显示的LV7生命层次等级,诺拉最终提出的猜测是:侍应生并未使用任何能骗过「过期标签」的技能或道具来伪装或降低自己的等级。
而罗盘的回应,是“正确”。
这意味着,无论阁觅究竟是什么身份,她的生命层次等级确实只有LV7。
生命层次等级不仅是基础数值,更直接关联着副本参与次数、可使用技能与道具的上限。即便是那些常来酒馆喝酒的搬运工、水手或船厂会计,等级也从未低于LV15。诺拉自己在八岁时便已跨过了这个门槛。她实在难以相信,竟会有参与者能以如此低的等级,被副本判定为足以与她同台竞技。
这个可能性低到让她不得不将对方重新归类。
或许,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比较聪明、有点特殊、但本质仍受限于副本规则的NPC。诺拉有些遗憾地想到。
……
另一边的阁觅仍在楼下忙碌。
今晚的酒馆格外喧闹,没见过的种族络绎不绝:气质清冷的银发的精灵低声交谈着古老秘辛,戴着兜帽的麋鹿族在角落投下朦胧剪影,姿态矜贵的独角兽族轻抚酒杯时鬃毛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阁觅端着酒盘穿梭其间,不时收到客人留下的小费——半片泛着磷光的蝴蝶翅膀、一块彩釉剥落的古旧瓦片、几瓶封存着晨露的花蜜。
几位酒馆常客还送来别致的赠礼——一颗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粉红海星,两个布满尖刺的深紫色海胆壳,几缕仍带着海水气息的翠绿水草,以及从珊瑚礁拾来的断枝残片。
终于等到酒客渐稀,阁觅先是将这些零碎礼物仔细冲洗,分门别类收进不同的玻璃罐。随后带着草药师交付的药材与两本厚实的草药学书籍上楼存放。
回到那间狭窄的住处后,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房间,注意到,自己夹在床头柜门上的头发丝好像没了。阁觅没做多想,做完了自己计划中的事,打了个哈欠便下楼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个白天的早晨。
阁觅正在楼下厨房,娴熟地准备着众人的早餐。紧接着,就听到楼上靠近西侧的房间似乎有躁动传来。她关掉了火,上楼查看,发现除了8号客房和6号客房的房门紧闭外,其他所有客房的门都敞开了。
三名绯云族的参与者更是以掎角之势与名为怨艾的触须宝石灯族少年对峙在7号客房的门外,门内是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静语。
渡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