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中也的踢击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柏油路面上。
大地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坚硬的路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巨大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街灯和残存的砖墙彻底摧毁。
而在中也落点的前方,因为那股恐怖的重力挤压,几块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巨型石板如同拔地而起的城墙,伴随着漫天的烟尘,在果戈里和彼方千绪之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物理屏障。
巨大的震动让千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扬起的灰尘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呛得她想咳嗽。
……这分明是拆迁办强行施工啊!
千绪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这不讲道理的破坏力。她刚刚还在计算果戈里那把匕首刺过来的时间差,下一秒就感觉整个横滨都要被这一脚踩塌了。
就在她脑子里还嗡嗡作响,试图透过那道新升起的石块屏障确认那个白衣疯子是否还活着时,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
“你这蠢货在发什么呆!”
伴随着一声怒吼,千绪感觉自己领口那件沾满灰尘的浅灰色针织衫领子被人一把死死攥住。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她像拖拽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麻袋一样,毫不客气地向后方拖去。
“咳咳……放……勒、勒住了……”
千绪被衣领勒住了脖子,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双手本能地去抓那只揪住自己的手。
中原中也显然没有那种言情小说里“公主抱”的闲情逸致。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极高强度的重力爆发,在落地确认果戈里躲开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那些被自己激起的巨型石块摇摇欲坠,有随时可能坍塌砸中那根破柱子的风险。
于是,他做出了最直接、最符合他效率的判断——把这个麻烦的女人拽离危险区。
中也和千绪差不多高,没办法完全拎起来,于是他选择半拎半拖拽过去。
中也单手拎着千绪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后退了十几米,直到退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商铺外墙死角处,才松开了手。
“扑通。”
失去重心的千绪略显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揉着被勒红的脖子,一边拽了拽自己已经被扯变形的针织衫领口,抬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我说……”千绪的语调虽然因为咳嗽而有些不稳,但依然保持着那份古板的语调,“救人这种事情,如果不讲究方式方法的话,其实和谋杀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中原中也此刻就站在她身前不到半步的距离,他微微低着头,那顶湿漉漉的黑礼帽下,钴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狂躁和杀意。
听到千绪的抱怨,中也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烦躁地咋了一声舌。
“哈?你这家伙还有心情抱怨衣服?要不是老子拉你一把,你现在早就被那些石头压成标本了!”中也的声音很大,带着习惯性的威胁口吻,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有些笨拙的关心。
“都说了让你待着别动,你这该死的体质简直就是个会移动的灾难中心!随便乱跑是嫌命长吗?”
他将彼方千绪拖到安全死角后,刚准备转身再次跃出那道由他自己踢碎路面形成的石块屏障,将那个像泥鳅一样滑溜的白衣疯子彻底碾碎。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
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侧方那条死胡同里亮起。
那道光束如同舞台上聚光灯一般,精准且充满恶意地直接扫过了中原中也的脸,不仅如此,它还非常欠揍地在那个沾满泥水的黑礼帽和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之间来回晃动了两下。
“啧!什么东西?!”
在习惯了昏暗且充满烟尘的环境后,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让中也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视网膜上残留着一片刺痛的光斑。
他烦躁地偏过头,抬起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挡在眼前。
而在那道光束的源头,传来了一个让中原中也血压瞬间飙升的轻佻声音。
“——哎呀哎呀,真是难看啊,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