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警察复杂的目光、少年侦探团的惊叹、柯南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太宰治那简直要掀翻屋顶的笑声,千绪觉得自己的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她知道自己很倒霉,也知道自己经常会卷入一些奇怪的事情里。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啊!谁会想要这种每次逛商场都能触发物理规律崩溃、并且总能顺手把犯人砸晕的“被动技能”啊?!
“我发誓,”千绪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过来的年轻警官,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这真的是个意外。那块展板本来就不稳。”
“咳……彼方小姐,这……”年轻警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该如何记录这份口供。
写“嫌疑人试图逃跑时被证人不小心推倒的展板砸晕”?这说出去谁信啊。
“彼方小姐不需要解释什么。”太宰治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慢慢悠悠地走到千绪身边,眼角还挂着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不远处,被几个警察隐隐包围在中间的费奥多尔。
那试图逃跑却被“不可抗力”拦住的魔人,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单薄而讽刺。
“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太宰的声音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有些飘忽。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打在费奥多尔的脸上,将他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映照得如同毫无生气的纸张。
几秒钟前,他那被阻断的逃生路线,以及被一块破木板砸出的大窟窿的完美计划,似乎在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当警察的视线从地上那个倒霉的真凶转移到他身上时,这位被称为“魔人”的恐怖组织首领,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蛰伏的狩猎者”到“受惊的无辜游客”的完美蜕变。
费奥多尔轻轻咳了两声,他伸手捂住胸口,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因为刚才那块轰然倒下的巨大展板而受到了惊吓。
他的眼眸中此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
“这真是太可怕了。”费奥多尔声音微弱地向赶过来的胖警官说道。他甚至还非常配合地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警官先生,贵国的商场安保和设施维护,似乎存在着严重的隐患。”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块几乎擦着他脚尖倒下的沉重木板,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
“我原本只是想找个出口离开这个让人感到不安的地方……毕竟我之前已经被困在故障的电梯里将近四十分钟了。但我没想到,即使走在平地上,也会有从天而降的危险。”
胖警官愣了一下。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且刚才确实差点被砸到的外国游客,他本能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这也是个意外……”胖警官擦了擦汗,试图解释。
“意外吗?”
一个轻快且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太宰治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站在了距离费奥多尔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俄罗斯人。
“哎呀,这位先生,您刚才在停电的瞬间,跑得可真是比任何人都快呢。”太宰治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浮夸的惊讶。
“我当时就在想,能爆发出那种惊人速度的人,身体素质一定非常棒才对。怎么现在灯一亮,您就突然变得这么虚弱了呢?难道说……是商场的空气质量让您水土不服了吗?”
太宰的话精准地扎向了费奥多尔那层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
费奥多尔的眼神微微一顿,但脸上温和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裂。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往往会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力量。”费奥多尔平静地回应,他甚至对太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更何况,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安全的地方,也是人类的常理,不是吗?这位热心的……侦探先生。”
他在“侦探先生”四个字上稍微加重了的读音,仿佛在暗示太宰这种无端的指控才是有违常理的。
“哦?是吗?”太宰治嘴角的弧度扩大了,“那您的‘安全感’寻找得可真是太有方向性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里,您能准确地避开人群,直奔那个没有摄像头的备用通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本能’能解释的呢。”
太宰转过头,看向胖警官,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警官先生,鉴于这位外国友人在停电期间的一系列‘不寻常’举动,我认为警方有必要请他回去,做进一步详细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