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君……乱步君会生气的!”坡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吾辈道歉!吾辈愿意做出补偿!请、请务必不要让乱步君知道吾辈差点毁了他的点心!”
“哎呀,既然您这么有诚意的话。”太宰治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了一个灿烂且无害的笑容。
他转过身,用手指向旁边那家依然排着长队的星饴屋可丽饼店,“我想,用一顿豪华的可丽饼套餐来抚慰彼方小姐受伤的心灵,并且作为封口费,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提议了,您觉得呢?”
坡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如果只要买可丽饼就能解决这场危机,别说是买一顿,让他把这家店买下来他现在都会认真考虑。
“太宰先生,请不要顺带用我的名义进行敲诈。”
千绪终于拍干净了裤子上的大块灰尘。她站直身体,无奈地看着太宰治。虽然她确实被卷入了意外,但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场太宰逗弄别人而发起的临时勒索。
“怎么能叫敲诈呢?彼方小姐受了惊吓是事实,而这位好心的先生愿意补偿也是事实。对吧?”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坡。
坡再次连连点头。
千绪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太宰治争论这个逻辑。她转身走到可丽饼店的队伍末尾或许是倒霉运都被刚刚那位“路过的俄罗斯人”带走了,千绪排队排的很顺利。
不到五分钟,千绪就拎着几个精致的纸袋走了回来。
除了乱步点名要的那个抹茶白巧克力特制版,以及太宰治厚着脸皮追加的一份草莓鲜奶油口味之外,千绪还额外多拿了一杯东西。
她走到依然蹲在花坛边、像一株缺水植物般萎靡不振的坡面前,将一杯温热的焦糖玛奇朵递了过去。
“这是给您的。”千绪带有一种很日常的随和,没有太多对坡的责怪,她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体质,不如说至少没给坡惹太大麻烦。
坡愣愣地抬起头,隔着刘海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又看了看千绪。
“您看起来比我受到的惊吓还要大。”千绪将杯子稍微往前递了递,“吃点甜的或者喝点热的东西,总归能让人稍微冷静一点。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吧。”
坡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接过了那杯焦糖玛奇朵。杯壁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指尖稍微回暖了一些。
他低头喝了一口,过于甜腻的焦糖味道在这个时候竟然意外地有效,那些因为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和太宰治的威胁而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股甜味中稍微松弛了一点。
“谢、谢谢……”坡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他肩膀上的浣熊卡尔也探出头,好奇地闻了闻那杯饮料的味道。
千绪直起身,没再去管那位正在进行心理重建的小说家。她转头看向正在试图把脸凑近可丽饼包装袋闻味道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千绪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造型。虽然拍掉了大块的灰尘,但衣物上依然有着明显的污渍,头发上也沾着些许木屑,右腿的破洞更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魄感。
最关键的是,密室里那种陈旧的霉味和石灰味,现在还固执地停留在她身上。
“关于刚才那件事,我稍后会向国木田先生提交一份说明报告的。”千绪用一种打商量的语气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能先回家简单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侦探社吗?”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确认除了几处不起眼的擦破皮之外,并没有扭伤或者更严重的伤害。
“反正乱步先生的点心也买到了,我也没受什么需要让与谢野医生进行治疗的重伤。如果是回侦探社这个样子汇报的话,估计国木田先生会先因为我影响了办公室的整洁度而大发雷霆吧?”
千绪的吐槽道:“当然,如果您认为需要立刻回去走流程的话,我就这样回去也可以。”
太宰治将视线从可丽饼上移开,停留在千绪沾着灰尘的侧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微微弯起,仿佛正在评估着这个提议背后所代表的各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