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一生出用仙草之髓为赵恨调养身体的心思之后,便一头扎进自己房里捣鼓起来。将仙草置于净瓶之中,以自身神力日日浇灌,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凝出精髓。
她低头端详瓶中那株小草,玲珑可爱,心中十分欢喜。
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那孩子受了太多苦,身子亏空得厉害,如今吃再多补药,也难彻底养回来。
小草儿,你可争点气。
浇完小苗,何渡一开门去吃早饭。
刚一推开门,正在堂屋摆碗筷的赵恨就立马捕捉到了声音,探出个脑袋:“师傅。”
何渡一应道:“哎。”
这孩子自从拜了师,便越发黏人。只要何渡一在院中,他的眼神便恨不得一步不离地追着。
何渡一走进屋,朝赵恨笑了笑:“今日回来得早,下午带你去买几件衣裳。”
赵恨住到这儿,便是长久待下来了,不能再像之前临时养病那般敷衍。添几身新衣,再打几件家具。
唔,也不知如今的小孩儿喜欢什么。
何渡一自觉有些跟不上时候,记得七十多年前听卿尘过生辰宴,她送了一只拨浪鼓,被那小小人儿狠狠嫌弃了好几声:“土!土!土!”
“你有啥想买的玩意,尽可以挑着。”何渡一用筷子虚点了下赵恨,“为师有钱。”
赵恨的心怦怦跳起来。
倒不是为着几件新衣裳,只是想到整整一个下午都能和何渡一待在一块儿,他的心底便止不住地欢欣雀跃。
他又一次,数不清第多少次,感受到了幸福。
当赵恨觉得安心的时候。眼角总是微微下垂的,眼神中的光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凌厉忌惮。
整个人都是柔柔的一团,像个很好揉捏的云朵。
他轻轻说,谢谢师傅。
……
果然,今日何渡一只上坟上了半天,中午早早便回来了。二人牵着金宝,没开火,何渡一准备先带着赵恨去明月楼吃一顿。
明月楼人不少,正巧碰见刚打完麻将、正饿着肚子的王婆婆和蔡婆婆,四个人索性凑了一桌。
王婆子家里本就是地主,手里颇有些余钱,今日打牌手气又好,赢了钱,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四人也未破费去订雅座,就在一楼找了张方桌,一人一边——王婆婆和蔡婆婆各占一边,剩下两边是何渡一与赵恨。
蔡婆和王婆各点了一道主菜,赵恨象征性地点了盘点心。
小潭神君纯粹是嘴馋,既想吃这个,又想吃那个,絮絮叨叨点了一桌菜。
点完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道:“赵恨第一次来,我让他尝尝。”
随即心虚地看向自己的便宜徒弟。
赵恨正往她杯里添水,朝她眨了眨眼:
“师傅总记挂着我。”
“小赵多吃点,是有点瘦。”王婆子看赵恨越看越喜欢,多嘴道,“现在县里说是风水不好,近些年小孩都丑兮兮的。小赵模样真是雅正,越看越欢喜。”
蔡婆婆打趣:“老不正经的!都多大了,还乐意看俊秀小生。”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化成魂我也愿意瞧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