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里渐渐亮起一点光,像是看见了赢的希望。
第三招。何渡一手心一转,使了个巧劲,一掌将他推到旁边的石桌上。赵恨后腰撞上石面,刚要挣扎起身。
她随手折下头顶一根树枝,落手极快,木枝破风,直直戳下,斜斜横在他脖颈前。
同一瞬间,她一条腿踩上旁边石凳,俯身低头,整个人压下来。
赵恨的起身之势被硬生生截断。他仰面躺在石桌上,后腰硌着冰凉的石沿,双手还撑在身后。
他睁大双眼,呼吸急促。
盯着那根横在自己颈间的木枝。
何渡一眉眼间全是得逞的坏笑。她居高临下,一只脚踩着石凳,另一只脚稳稳站在地上,整个人弓着背,宛若压住猎物的猫。
心中升起欺负老实孩子的爽感,何渡一笑道:“你这可是输了。”
木枝是新落的,上头还带着几片莹莹的绿叶。
何渡一以枝为剑,故意模仿利刃擦过皮肉的样子。
枝尖划过,那绿叶垂在赵恨的喉结上擦了一下。
痒。
赵恨整个人僵在那里,下意识咽了口水。
绿叶跟着轻轻一颤。
他垂下眼,唤:
“师傅。”
何渡一看他吃瘪,故意激将嘲讽:“傻小子,武功欠佳啊。”
哈!不出她所料,这小子果然急得红了脸。
“输了,我可就不能教你剑术了。”何渡一蹬鼻子上脸,故意拖长了声调,“除非——”
赵恨望向她。
“除非你说几句好听的。”何渡一咧开嘴,眼角眉梢全是坏笑,“让为师高兴高兴。”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赵恨这个人,平时闷葫芦似的。此时硬逼着点儿他说讨巧的话,还别有意趣。
最好是夸一夸她。夸她举世无双、盖世无敌,夸她艺术天才、纸扎大师。
夸到天上无、地上也无,才算完。
“要诚心诚意的哦。”她强调,手指用力,树枝往前抵了抵。
赵恨被迫绷紧脖子。他仰面躺在石桌上,月光照着他的脸,显得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的下颌线条利落,皮肤薄,隐隐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
耳廓也薄,从耳垂到耳尖,此刻正一层一层地红上来,慢慢洇开。
何渡一直直地盯着他,不给他躲闪的余地。
少年低垂着眼眸,嘴巴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半天,闷涩的声音才慢慢从喉咙里泄出来。
“求您教我……”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