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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多伦多（第4页）

会不会再也站不起来？

甚至会不会，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冰面上？

无数个深夜，空旷无人的仙台冰场，雪白冰面映着惨白的顶光，寂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次次孤勇起跳，一次次重重坠落。

又一次剧烈的摔倒，身体重重砸在冰面上，刺骨的寒意与剧烈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无力地翻身躺倒在冰面，望着头顶单调的天花板，急促地喘息着。

好痛。

是深入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

他不明白，明明早已习惯了冰场的磕碰与摔倒，为何如今每一次坠落，都疼得难以忍受。

心底萌生了一个微弱的念头，或许，是需要新一版的火柴人了。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平日里只是说一句“我会拼死练习的”，她都会瞬间红了眼眶。

若是让她亲眼看到自己一次次惨烈摔倒、一次次与极限博弈、一次次赌上身体与健康，她会哭成什么样啊？

算了吧，就这样吧。

问题不在意像，我确定自己已经建立了正确的意像了，只是身体跟不上。

他撑着疲惫的身体，想要起身结束今日的练习，可浑身僵硬无力，右侧身体彻底僵在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动不了。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不行，不能躺在这里。

会冻僵，会出事，会变成一块定格在冰上的化石。

动起来。

哪怕只是动动手指，哪怕只是转动一下眼珠。

他在心底疯狂催促自己，凭借着仅剩的执念，蜷缩起右手的指尖，一点点活动，一点点蓄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凑到眼前，一根一根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咬牙撑起上半身，艰难坐起身。

胸腔阵阵发闷，呼吸紊乱，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许久，才翻身跪在冰面上，一点点借力站起。

他扶着冰场护栏，慢慢低速滑行，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砸落在冰面。

又哭了。

最近，总是这样莫名落泪。

真的有这么痛吗？痛到忍不住掉眼泪的程度吗？

还是太疲惫、太孤独、太压抑，早已撑不住心底积压的所有重量？

纷乱的情绪萦绕心头时，电脑提示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冰场的死寂。

是杰弗里发来的邮件。

为了新赛季的短节目，他拜托杰弗里帮忙选曲。经历了一整个赛季的压抑、疫情的阴霾、赛场的停摆，他格外想要一套轻松明快、热烈鲜活的节目，为了自己也为了观众，想要一个能让人发自内心微笑、驱散阴郁的节目。

他点开邮件，点开音频文件顺序播放，温柔的、激昂的、治愈的曲风一一掠过。

他随着音乐在空旷的冰面上肆意滑行。

当RobbieWilliams的《LetMeEainYou》LetMeEainYou》的旋律轰然响起，欢快张扬、热烈肆意的摇滚节奏瞬间包裹了整片冰场。

鲜活、热烈、明媚、坦荡。

久违的畅快肆意，骤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