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zu静静听着,指尖一点点攥紧,心底的寒意层层蔓延开来。
崔西继续说着,语气真诚,全然是为他考量的恳切:“所以你要明白,布莱恩的想法,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你只要滑出最好的自己,完成最完美的节目,根本不需要强行增加难度,一样可以赢。”
“我们都相信,你还有机会再次站上奥运最高领奖台,完全没必要执着于4A。”
“你有4Lo,还有4Lz,它只比4A少一分,足够了。Yuzu,你太执着于难度了,4A打乱了你的跳跃节奏,消耗了你的身体状态,让你的所有技术都变得不稳定,让你无法呈现出你好表演。我们所有人,都只想让你赢下每一场比赛。”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中,却让他只觉得彻头彻尾的荒诞。
原来,裁判明目张胆的双标打分,被他们包装成了“对标巅峰、督促进步”的理由。
只因为他曾抵达无人企及的高度,所以裁判,便要用最高的、近乎苛刻的标准审判他的每一次发挥。
他永远在和巅峰的自己比赛。
这就是ISU不公平裁决的底气,这就是他们默认的、荒唐的规则。
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两位悉心教导自己的教练。
原来布莱恩接受了这套说辞,崔西也接受了。
他们都希望他妥协,希望他放弃突破极限的执念,放弃颠覆格局的难度,转头追求零失误的节目,将全场当成赛场唯一的优先级。
在这片荒唐的认知里,一丝微弱的光亮悄然浮现。
难道只要他做到节目,就真的可以赢下比赛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毫不犹豫地彻底否决。
他记得Riza曾经整理给他的所有赛事数据,那些冰冷真实、毫无辩驳余地的表格,早已揭穿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
内森·陈的赛场状态,永远有着泾渭分明的两种模样。
没有他参赛的赛场,内森的跳跃时常被抓错刃、存周,技术分完成分节目内容分浮动极大。
可只要赛场有他羽生结弦,内森所有的瑕疵便会凭空消失。
所有的用刃问题、存周偷周尽数隐匿不见,跳跃零瑕疵、落地零失误,GOE加分拉满封顶,节目内容分更是骤然暴涨,状态与分数,和他独自参赛时判若两人。
内森·陈的赛场状态和分数,完全以“是否和自己同场竞技”为分水岭,得分差距甚至能达到三四十分,仿佛花滑赛场存在两个不同的内森陈。
这从来不是“发挥好坏”的差距,这是刻入赛场的偏袒,是早已定好的结局。
Yuzu微微低头,无声地笑了笑,笑意里裹着无尽的清醒与苍凉。
布莱恩和崔西,到底是知晓这一切,却选择妥协接受,还是自始至终,都从未看清ISU的真正格局?
布莱恩一生被两枚奥运银牌折磨,那两次遗憾落幕,何尝不是ISU的刻意打压与不公对待?还有崔西,她选手时期也曾在赛场直言打分不公,引发舆论骂战。
可时至今日,他们竟然还想着迎合ISU的规则和裁判标准,妄图靠妥协取胜。
思绪飘忽间,他想起了迪克·巴顿。
那位在他之前拿下奥运两连冠的一代王者,不甘屈服于ISU的规则,毅然创办职业联赛,对抗整整二十年。
数十年前的他,是否也经历着同样的赛场打压?是否也面对着同样不公的打分体系?是否也在无人理解的孤途上,独自坚守热爱?
迪克·巴顿跳出了史上第一个3Lo,以绝对的技术革新,打破了当时的赛场格局,成为无人超越的标杆。
原来如此。
花滑赛场,从来都需要绝对的、压倒性的致命武器。
前人以3Lo颠覆时代,那现在,他就要以4A,劈开属于自己的前路。
心念彻定,再无半分动摇。
所幸,白熊教练支持我。
可能是因为他不是顶尖选手吧,没有经历过ISU的特别关照,没有考虑过场外因素,单纯支持我挑战新技术。
在白熊教练的支持下,Yuzu搁置了新赛季选曲,全身心投入日复4A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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