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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俗心（第2页）

郝鸿勺子搅着汤盅，瓷器相碰发出点清脆的声响，想了想回答道：“说不定她慕残呢，我脑残。”

连晔在一旁笑得直抽抽，顾良泉吃着陈皮水鸭汤，睃了郝鸿一眼：“恭喜，终于不用见到你越来越秃的头顶了。”

郝鸿的奶奶灰发量挺多的，嚷道：“顾哥，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顾良泉不说话了。

“我给你加油助威，把我的好运分给你。”郝鸿说，“前两天去看连晔，连晔瘦不少，多遭罪，看得我心疼死了。

“但是我一看连叔那表情，就知道连晔情况挺不错的，连叔对我笑，我还以为撞见鬼了，问连叔什么时候能醒，连叔说快了。你可要让连晔知道你因为他茶饭不思。”

连晔的目光转移到顾良泉的脸上，顾良泉滚着喉结，面色如常，否认道：“没有茶饭不思。”

“行，没有没有，”郝鸿转头对连晔贱兮兮地说，一脸神秘，“你马上就要有三个爸爸了。”

郝鸿觉得自己不愧是在场学历最高之人，主打一个严谨，生物学上的狗爸爸算一个，再加上顾良泉和连晔，这小狗不就有三个爸爸。

“哪来的三个，就一个出精子的。”

狗面前也要面子，郝鸿心领神会：“小叶子啊，你好福气，除了顾哥这个亲爹，还有个也叫晔的干爹，还有我这个干干爹。”

突然多了三个爹，有一个还是自己给自己当爹，连晔后悔自己嫌弃郝鸿大嘴巴藏不住事，没给他说自己附身到狗身上的事情。他知错了：“郝鸿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今天是郝鸿复合的第一天，他兴奋真有些像被驴踢了，喝口汽水，把话又扯回自己身上，说到最后泪眼汪汪：“本来她要和我分手，你们知道吧。”

连晔下意识地摇头，好在郝鸿沉浸地讲述自己的故事，没看到，说：“这我哪能同意，我立刻就磨着我导师让他给我放半个月假，说我的人生大事要没着落了。然后去求她，最后用我的真诚打动了她。”

吃了不到两个小时，郝鸿和朋友报喜讯，交代完就溜了，留下顾良泉和连晔面面相觑。顾良泉问吃饱了吗，连晔点头，他算是懂了，郝鸿把人叫过来吃饭，纯粹是为了炫耀。

晚上有场线上会议要开，有份可有可无的文件落在了公司，两人乘电梯一路来到顶楼。顾良泉平常上班都要梳背头装老成，今天头发只随意地梳了梳，白炽灯打在鼻梁处，眼下淡色的青痕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

连晔趴在办公桌上，瞧着顾良泉低头整理文件的样子，那天一反常态的裸露出的一小片锁骨依然历历可见，他推了推顾良泉，问道：“那个秘书呢？”

想起好光景，连晔顿住，还好他现在是狗，看不出面红耳赤：“就那个，闯进来的那个，还被你骂了。”

顾良泉微微挑起眉毛，他那天心情好，但也仅仅对连晔，针对他人的失误并不会留情：“辞了。”

“真辞退啦？”连晔扒住顾良泉的胳膊，仰头看他，眸子晶润，虽说当时羞臊难忍，对那个秘书不免产生点埋怨，这个惩罚却太过严重。

不同于顾良泉还没毕业就逐渐接手家中企业，连晔当初为了圆自己金融精英，掌握全球命脉的想象，可是兢兢业业在华尔街打了一年工。

顾良泉一手拿文件，一手抱起连晔，“嗯”一声：“同辉不缺员工。”

同辉大楼离公寓很近，两个人步行回去，连晔闷了半天，半道忍不住说：“调走就行了，传出去多不好听，万一有人说闲话怎么办？”

顾良泉道：“平时呶呶地讲，怎么这种小事还憋这么久。”

连晔听出了顾良泉对他的揶揄，不服气地翻个白眼：“还能怎么样，不好意思了，万一你真把他辞退了，再让人回来，有损顾总的威信。”

“好事儿，说明能力才是免死金牌，其他人都会努力提升自己。放心好了，不会有人说闲话的，”连晔还是皱着眉，小小一个狗脸上盛满了表情，顾良泉失笑，只好补充说，“骗你的，人外派到几内亚了，没有强人所难，他有这个意向。”

连晔以往也不关心一个员工的去留，只是对方多少被他拖累了，心生愧疚，闻言松口气，顺势在顾良泉衣袖上蹭蹭，奖励般说道：“好善良！”

天际飘着火烧云，云层翻滚涌动，血红一片，日光照得连晔被镀上一层鎏金蜜色，也照得人恍惚，仿佛世界终于显露虚幻的面目，唯有眼前的近在咫尺才是真实。

连晔，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欢？顾良泉摩挲着他的颈子，情不自禁吐露：“连晔，快点变回来，好不好？”

这并非连晔能控制的，时间越拖越久，两人都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顾良泉打破这个禁忌，连晔无言以对，气氛猝然沉闷，空气捂塞口鼻，隐约显出今夜要下雨的预兆。

片刻后，顾良泉瞭望路边绿化带，石缝中冒出一棵颤颤巍巍的小草，叶面泛着绒。石坛中盛夏蓊郁，这棵草却长在石坛外孤零零。

他问：“去年自己一个人在纽约，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