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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惴不安（第2页）

顾良泉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要怎么回答，说我喜欢你，爱你，在意你，想和你十指相扣，想和你接吻上床，想和你相守白头？还是说你和其他人能做的勾肩搭背，不能做的耳鬓厮磨，我都想和你做？

“我今晚需要冷静一下。”他说。

什么样的冷静需要两人分开？连晔是人时，顾良泉不是他的全部，他可以忍受寂寞，可现在他只有顾良泉了。

今晚自己睡，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没完没了，是不是最后两个人彻底散了，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了？

连晔委屈又愤怒，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可是他哪里做错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过。

变的人是饱受情难的顾良泉，挽留的人却是情窦未开的连晔。连晔被母亲教导得坦诚：“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对我好一点。”

“我讨厌你。”

他的声音哑，低，轻，如同许久没擦过松香的弦，嵌着不明所以的懵懂无措，什么轻狂，靡丽，散漫，都被冷风吹得瑟瑟。

让连晔受委屈的，顾良泉大概是第一人了。难道不懂爱是连晔的错吗？难道顾良泉爱连晔，连晔就要同样爱他吗？没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

可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所以，老天，让开玩笑的婚约成真吧。

顾良泉席地而坐，将连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我的错，不要讨厌我，我……”他顿住，一向体面的人不免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我是有苦衷的。”

很俗套的一句话，出轨的男人都爱说自己是有苦衷的，问来问去，猜怎么着？苦衷竟然就只是□□子里那点儿事，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但顾良泉不一样，他还是处男呢，连晔戳他的脸泄气，怏怏道：“好吧，那我去其他房间。”

顾良泉摇头：“你在这睡就好了。”

连晔不生气了，但顾良泉走后，他烦躁地睡不着，那么点儿的身子翻来覆去，硬是把偌大一张平整床单滚得皱皱巴巴。

是不是顾太太对顾良泉说了什么？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不能吧，顾太太怎么会讨厌自己？

还有，哪个专家说的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怎么他半个月就养成了？

连晔愤愤盯着房门，门没有关，顾良泉就在隔壁卧房。渐渐，寂静中生出窸窣脚步声，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明明高兴，连晔低了次头，吃了顿瘪，委屈散尽，才觉得自己方才差点哭出来的模样实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这会儿又忍不住轻蔑起来，给自己找场子。

他斜斜睨顾良泉，咬牙切齿地讥笑：“鬼来了啊。”

鬼不仅回来了，还躺下了，拙劣地说自己认床。

才不是，认床的是连晔。连晔哼笑一声，看透了顾良泉。

顾良泉独自一人躺在隔壁，深感松软床垫和钢包木头板没什么区别，点评一番后给李助发了换床垫的通知。

心痒，痒得难耐，顾良泉冷静，思考，做好决定，便无法忍受寂寞。刽子手行刑前，囚犯还能吃顿断头饭，所以顾良泉回来了。

“连晔，等你恢复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顾良泉在昏暗中开口。

还有上秘密了。连晔踢他，怎料腿太短没踢到，扑个空，先前的一分不爽变十分：“毛病，什么秘密不能现在说？”

顾良泉有心病：“大秘密，我藏了十年的秘密，你小心到时候不要被吓到。”

他心想心病还需心药医，连晔如果敢跑，他抓也要把连晔抓回来，把他的晔性恋治好了再放走。

连晔万分不屑，声音高高扬起:“我怎么可能被吓到？！”

大半夜，他突然一咋呼，纵使楼上楼下隔音不错，也怕打扰他人，尴尬地清清嗓子，凑近了心虚问：“你是不是私生子？”

连晔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个可能，联想到顾良泉不被父母重视的场景，他越想越认为自己猜对了，顾良泉对他的冷落也有了解释——怕私生子的身份连累他。

他自己脑补了一场狗血大戏，顾良泉叹气，阻止他越想越歪：“我身世清白。”

“哦。”

连晔说：“下次别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我的错，”顾良泉问，“连晔，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朋友这个词对连晔来说很怪异，他可以毫不迟疑地说郝鸿是朋友，对顾良泉却觉得太浅显，也不够契合。对于外人，他也羞于承认顾良泉是他的朋友，仿佛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就变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意味。

可顾良泉认真地问，他又不忍让顾良泉失望。

连晔迟疑地说：“当然了，我们一直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