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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景生情（第2页）

仿佛用多大力气，就能传递多大力量似的，顾良泉的手被他攥成鸡爪状。

顾良泉放学后要上家教课，连晔就自愿舍弃和郝鸿的游戏计划，趴在一旁桌子上检查顾良泉的作业，给自己找份打对勾的小时工。

甚至半年后计划有变，顾良泉要被送到国外读书，背对着告诉连晔这个消息时，他扒着顾良泉的肩，歪着头看清顾良泉的神情，也只是轻快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连志诚坚决不同意连晔出国，哪怕是寄宿家庭，封闭式学校，也不如览城安全。连晔执拗地顶撞父亲，幼稚地利用跳楼来威胁连志诚，在阳台上被冻得瑟瑟发抖。连志诚气恼，让他想闹就闹，冷冷丢下一句：“我绝对不同意。”

二楼不算高，连晔一咬牙，一闭眼，真跳下去了。他在家中闹了半天，楼下草坪早已铺上救生气垫，做好急救措施，尽管如此还是摔了个骨折。

连晔从没吃过这苦，更没自讨过，呱呱坠地以来头一遭，打上石膏后强撑着，一声不吭，在连志诚房间门口打地铺睡了一晚。

连志诚第一次在连晔面前点燃了一支雪茄，烟熏雾绕中，连志诚同意了。

连晔不说连志诚是怎么同意的，得瑟地告诉顾良泉，他们可以一起去读高中了。

可目光触及打了石膏的腿，顾良泉也不是傻瓜。

“我真是垃圾制造王，”郝鸿将抽纸丢进垃圾桶，干净了一天的垃圾桶，一个小时内满了，“真想抽根烟。”

郝鸿爱哭，自封垃圾制造王，给连晔册封过敏小王，连晔不服，又把郝鸿踹下去，自封一字王。得益于晔王，臣民的肺都很干净。但此时此刻，某位臣民的肺污染一点也情有可原，顾良泉不能说连晔昏迷的真相，只能说：“外面抽去。”

郝鸿把头发挠成鸡窝，沮丧道：“算了吧，连晔知道后得踹死我。你没被他踹过，不知道他一脚有多疼。”

太夸张了，绝对没有那么疼，连晔瞪郝鸿。

“你瞪我做什么？”郝鸿瞪回去，又弱弱地收回去，他被狗咬过，有些怕狗。

连晔不瞪他，改成翻个硕大白眼，翻到一半想起郝鸿是因为他哭的，扭过去头，偷偷把白眼翻回来，决定对郝鸿宽容以待。

郝鸿一下子发现狗变好惹了，嘬嘬嘬逗狗，连晔隐忍不发，和顾良泉吐槽之前也没瞧出来郝鸿这么欠揍。

顾良泉的手机在响，淡笑一下，起身走到阳台上接通电话。

“大宝，前几天在雨林里信号不好，听说小晔出车祸了，什么情况呀，你给我讲一讲？”

“没事。”顾良泉说。

“没事就好啊，小晔那孩子我很喜欢的，还想回去之后约他一起去冲浪呢。公司呢，你爸爸让我问公司最近那几个硬石头没有给你找事吧？”顾太太问。

顾良泉眉头下压，声音不变：“上次过年通话，问过了。”

那边记起来了：“哦哦，我们两个在外边玩得高兴，都忘记了。公司没事就好，那行，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和你爸爸准备年末去新西兰那里住一段时间，就不回家过年了。就这样，我们没什么事的，要去看日出，不聊了，大宝。”

电话另一端很热闹，只凭声音就能绘出熙来攘往的人群，顾良泉一人站在阳台：“好的。”

顾良泉挂断电话，透过玻璃门，连晔正和郝鸿言笑嘻怡，闹成一团。他少有迟疑，少有迷茫，一向运筹帷幄，沉默着暗中观察，掌握全局，想起云华，他却再次不确定起来——未来。

顾良泉和连晔的未来不由分说，横在眼前，他摇摆不定，分不清哪条路更好。

不同于晨风清爽，晚风乱糟糟，热腾腾的，裹着烫熟肉的温度，软绵地慢慢地割在身上，槌骨沥髓。

毋庸置疑，连晔待他是不同的，可顾良泉不能确定那份不同里面有几分爱情。

他们在一所医院出生，一所学校毕业，高中，大学，同居了七年之久，大学毕业，他回国继承家业，两人自此分隔异地。不过一年，连晔辞职，也回了览城。

不必满打满算，他们也占据了对方生命中过半的历程，比朋友更加亲密，比伴侣更加特殊。

连晔不会和云华结婚生子。

可连晔就会和他厮守一生吗？以伴侣的身份，而不是朋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