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担心你担心谁,睡觉都没心思,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顾良泉关上吊灯,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连晔,把电视关上睡觉了。”
闻言连晔老老实实关上电视,在被子里拱了拱,皱起一双隐形的眉毛,有些恼怒:“你这么久没睡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我又没什么大病,等你休息完再去医院也可以啊,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顾良泉怀着一点小心思,把絮絮叨叨的小狗捞进怀里,下巴蹭着连晔毛茸茸的头顶,困乏地开口:“死不了,但是你再念叨,我就真昏过去了。”
顾良泉是舒坦了,变成了大耳朵狗的连晔开始担心自己的耳朵半夜会不会被翻身压到。顾良泉的胳膊只是虚虚横着,连晔轻而易举挣脱出去,跑到顾良泉头顶,重新找了个枕头卧下。
这个地方放古代怎么也是个兵家必争之地,连晔满意地点头。顾良泉闭着眼,呼吸清浅,没有对连晔跑出去的行为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会儿。
正当连晔以为顾良泉睡着,想溜出去逛逛的时候,顾良泉冷不丁开口问:“我身上有气味?”
“什么气味?”连晔吓了一跳,一尾巴拍在顾良泉手腕上,假装恶狠狠地嘲讽道,“不死了?”
顾良泉睁开眼,手指缠住连晔细细的尾巴尖。尾巴尖是白色的,温热,有细小的绒毛,顾良泉假装这是连晔的手指,摸了摸:“你都要走了,我不得活过来瞧瞧。”
尾巴传来的痒意激得连晔一激灵,他搞不懂顾良泉今晚犯什么神经呢,心想真是想一口咬掉顾良泉一块肉。
一双眼睛斜斜看着顾良泉:“别碰我尾巴。”
没有丝毫威慑力可言。
“我身上有气味?”顾良泉松开连晔的尾巴,又问了一遍。这话说得委婉,他不好意思直接问是不是在医院里沾到的各种气味熏到连晔了。总不能是连晔发现了他的意图,要知道,以顾良泉对连晔的了解,他给连晔手。交上了,再解释说朋友间都会这样,连晔也会深信不疑。
“有香味,你香死了。”连晔不知道顾良泉想哪去了,只是瞧见他这幅模样,隐隐有些不知从何处生起的愧疚。连晔忍着不适将尾巴尖放到他手心里点了点:“没有,我和你闹着玩呢,快点睡,你都困成傻子了。”
快困成傻子的顾良泉意识到自己今晚确实不太对劲,揉了揉眉心,转而问道:“要出去玩吗?我给你开门。”
“不出去,我就是站起来放松放松。”连晔说。
顾良泉很快沉沉睡去,连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良泉眼下的乌青,恍然大悟——其实他对顾良泉的重要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连晔并没有为这一结论感到太高兴,反而是生出一种理所应当的愉悦。毕竟养只阿猫阿狗,这么多年也该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他与顾良泉自出生时就相识了。他又这么完美,当然很重要。
他有很多话想和顾良泉说,他的嘴巴一见到顾良泉就不太能闲下来,什么都想说,连吃的饭合不合胃口也要啰哩啰嗦地一股脑讲给顾良泉听。
这次同样,他醒来时见到的蚂蚁搬家,变小之后所有因为大小而变得不同的事物,他是怎么找到顾良泉的,又在停车场等待得有多么辛苦漫长,作为一只小狗被抽血时的体验……
所有所有,一切一切,他都想讲给顾良泉听,但是顾良泉太疲惫了,所以他也只好按耐下去。
反正他们还有以后,还有数不清的时光,足够他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讲个千百遍,连晔想。
连晔的尾巴尖再次点了点顾良泉舒展的手心,试图干扰顾良泉梦见自己被蚊子叮了一口。
顾良泉蜷缩起手指,连晔心虚地没敢再打扰他,尾巴在空中转了一圈。
连晔睡觉时必须要盖点什么,本想着盖个被子角就足够了,连晔对着被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做不到用嘴叼住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毕竟还是刚拿到狗生体验卡的人,虽然没人会看到,但还是做不出有损颜面的事情。连晔钻进被子里,缩在顾良泉手边入睡。
窗外夜雨将歇,静谧流于室内。银亮的弯月映照在柏油路面的斑驳水洼之上,驶入酣眠者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