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神同步松了口气,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大包小包全都买了。临走,顾良泉两手提满袋子,蹲下身,对连晔说:“上来吧,医生说要避免剧烈运动。”
医生打哈哈:“适量运动还是可以的,走几步没事,还能发泄精力。”
医生不懂,狗不是普通的狗,是连晔,小晔家长也不是普通的家长,是顾良泉。顾良泉宽容地原谅医生不懂乱说,他就是想让连晔待在他身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仗着连晔说的话只有他能听懂,顾良泉正大光明地污蔑连晔这只小狗:“他有时候很懒。”
顾良泉为自己辩解,心想这话也不算错,毕竟连晔总是使唤他。顾良泉都是个商人了,是很懂得灵活应变的,往日连晔使唤他时,他觉得自己特殊,今天他想让连晔站他肩上时,连晔使唤他就变成了连晔懒。
连晔威风凛凛站在顾良泉肩头,刚过了会儿好日子,就忍不住幸灾乐祸:“顾良泉你今天好潦草哦。”
顾良泉哼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我是为了谁?”
“送你一个我的赞!”连晔浪声浪气,奖励般拍拍顾良泉的头。
顾良泉颇为受用地收下了。
回家途中路过彩票店,连晔让顾良泉停车,带他去买彩票。
怎么说,还是有点幸运在的。连晔随手挑的刮刮乐,当场就让顾良泉给他刮开了,中了一千块钱。
头一次买彩票就中这么多。回到车上,连晔翘着狗腿,有点飘飘然,嘚瑟地对顾良泉说:“瞧见没,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顾良泉沉默着,没有捧哏。
雨季多愁丝,骤雨初霁,小雨又至。云雾笼罩,淅淅沥沥的雨淋湿览城,一并淋湿两手空空的行人。顾良泉失而复得,幸运地坐在车内避过这场雨,却也被浇个透顶。
迟到三天的崩溃终于在连晔故作轻松调侃的话语下姗姗来迟。若不是医生称人没事,也许再观察几天就醒了,他早就安排好身后事,随连晔而去。
窗外空气沉闷,连晔的笑声也渐轻,沉进车内的吸音棉,一点儿听不见。他轻手轻脚地趴到顾良泉腿上:“我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连晔一向倨傲,很少认错,虽然有些别扭,但面对顾良泉,他还是欣然承认自己的不对:“……对不起,我就是想让你放松下来,我用错了方法。我让你难过了,但是你要原谅我,不然我也会难过的。”
“小泉泉——不要害怕了。”他轻轻咬住顾良泉左手的小指,修长的小指根部戴着一枚尾戒,是他三年前在雷克雅未克的一家首饰店带回来的。连晔发出微弱的吠声:“我刚醒来的时候,也怕得要死,我自己一个人。你担心我,我特别开心。”
顾良泉将头转向连晔看不到的那边,放任他用牙轻轻磨着自己的手指,其实还是有点疼的:“能量守恒定律是这么用的吗。小没良心的,连晔……你吓死我了。”
连晔才是最可怜的,想到连晔出了那么严重的事,都没有假装嚎啕,还拿自己开玩笑作乐,顾良泉一阵心疼。
雨有几滴透过玻璃,落在了连晔的尾巴上。
连晔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用力踏步走:“好了,顾良泉,不许再磨磨唧唧!我车祸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命中注定有这一劫,说不定等我恢复成人身,就能时来运转,统一全球。”
他跳到车后座,催促顾良泉快走:“你要还当我是朋友,就快点开车带我回家吃消夜,我要饿死了!”
顾良泉打开雨刷器,开车:“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成人身?”
“既来之则安之吧,你说我没死之后,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变回去,”连晔挠挠耳朵,有些苦恼,“至于具体是多久,我就不太清楚了。”
顾良泉把情况一五一十说清:“距离你车祸已经过去三天了,大概率是因为你的意识进了这只小狗的身体里,你的本体一直没醒。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没告诉他们。连志诚在医院陪着你,你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只要能见到连志诚,连晔多的是办法让他认出来自己。连晔说:“明天你带我去见他吧,他到底养了我这么多年。”
“那你还没有变回来之前,想住在哪里?”顾良泉若无其事地问道。
连晔感到费解,一脸嫌弃的表情:“脑子是担心傻了吗,顾良泉。只有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不跟你还能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