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在扬!”易祉嵛声音微急,“你再胡说试试,我是直男,不是你……”
话出口,他便后悔了。
贺在扬喜欢谢思怀。
这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隐秘而盛大的心事,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从不多谈的禁地。
平日里,易祉嵛总是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话题,用插科打诨或别的事情帮他分散注意。
贺在扬脸上并无愠色,只是那层嬉笑淡了些。
他伸手拍拍易祉嵛的肩,声音轻下来:“行了,我就随口一说。我知道,你俩纯友谊。比纯净水还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某处,又落回易祉嵛脸上:“我只是……挺高兴的。你还能交到除了我以外的,这么好的朋友。”
这话里藏了太多未尽之意。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证了彼此最狼狈和最辉煌的时刻,也深知对方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
贺在扬知道易祉嵛看似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段灰暗的,关于信任与背叛的童年往事。
那些事像细小的砂砾,磨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虽不致命,却总在不经意间带来细密的疼。
“毕竟,”他声音更低,几乎耳语,“小时候那些事……对你影响太大了。”
易祉嵛扯了扯嘴角,贺在扬立刻又用力拍他一下,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错!勾起你伤心的回忆,不提了不提了。”
他转开话题:“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凌状元这款的。他吧,跟座小冰山似的,你呢,太阳似的。你俩凑一块儿,”他比划了一下,“还挺互补。”
易祉嵛也被他带得轻松起来,扬了扬下巴:“没见过这么嘴硬心软的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啧,怎么这么有意思。”
“行行行,”贺在扬举手作投降状,转身往洗漱间走,回头丢下一句,“你就好好给你的状元暖被窝吧,我洗澡去了。”
水声淅沥响起时,凌砚之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要先休息就睡,我还要刷会儿题。”
易祉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好呀,我先给你暖暖被窝。”
[又来了。]
他心底无声叹息,面上却依旧平静,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坐到了书桌前,摊开了习题册。
秦秋云来查寝时,目光扫过这和谐的一幕,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例行公事般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别影响别人。”便转身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轻响过后,寝室渐渐沉入各自作业或收拾的细碎声音里。
易祉嵛的视线却越过书本,牢牢锁在凌砚之挺直的背脊上。
[这人怎么连背影也这么好看。]
[学习的样子……好认真啊。]
[明明就是想和我一起睡,还说什么没空床。嘴硬。]
[明明心里就有把我当很重要的朋友吧,偏要装得不在意。]
[凌砚之……你真有意思。]
他看得入了神,以至于凌砚之突然回过头叫他时,他竟怔忡了一瞬。
“易祉嵛?”
“嗯?”
凌砚之指了指灯:“一会儿熄灯了,我可能要用一下你的小台灯,我的没电了。”
“好好好,随便用。”易祉嵛应得飞快,像是要掩盖刚才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