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同桌,凌砚之。”
凌砚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礼节:“易叔叔,您好。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凌同学,你好。”易闻远伸出手,与凌砚之短暂地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欢迎你来家里做客。请坐。”
完全是一副在商场谈判或接待重要合作伙伴时的标准姿态。
凌砚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虽然温和,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正在快速评估着自己,从衣着、仪态,到眼神、谈吐。
易祉嵛似乎浑然不觉,一屁股坐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顺手拿起果盘里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姿态随意:“爸,你刚在看什么?股市又跌了?”
易闻远没接他关于股市的玩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凌砚之身上,语气温和地开启了话题:“凌同学,小嵛在家里经常提起你,说你学习非常优秀,是隔壁省的中考状元。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对他学习上的帮助和督促。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时工作忙,对他疏于管教,他的成绩……我是知道的。”
“所以,真的要谢谢你。小嵛能有你这样的同桌和朋友,是他的幸运。”
这番话说得客气体面,滴水不漏。
凌砚之连忙欠身:“易叔叔您太客气了。易祉嵛他……性格很好,我们互相学习。”
“他那个性格,就是太跳脱,没个定性。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考虑不周,说话做事可能也没个分寸。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或者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凌同学你尽管直接告诉他,不用顾忌。当然,”他话锋微转,带着点调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说过就忘了。这孩子,心大。”
易祉嵛在旁边听得直撇嘴,抗议道:“爸!我有那么差劲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啊?再说了,我在学校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行啦,”易闻远笑着打断儿子的自吹自擂,语气却严肃了几分,“多跟凌同学这样踏实优秀的孩子学习学习。不管是学习态度,还是为人处世。你现在是高中生了,该有点定性和目标了。你爸我打拼这么多年,将来这份家业,总得有人接得稳才行。现在不打好基础,多学点东西,将来怎么让人放心?”
哇哦。
这对话,这场景,这台词……简直像是从哪本霸总小说或者家庭伦理剧里直接搬出来的标准桥段。
事业有成的父亲,对不成器的儿子谆谆教诲,寄予厚望,顺便在儿子带来的别人家孩子面前,树立一下严父和成功企业家的形象。
易祉嵛显然对这套说辞已经免疫,或者说,他天生就有一种化解严肃气氛的本事。
他嘻嘻哈哈地搂住父亲的胳膊晃了晃:“知道啦知道啦,易董!我会向凌砚之同志看齐,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成为合格的帝国接班人,行了吧?不过接班之前,能不能先让您的接班人吃饱饭?我好像闻到兰姨炖的鸡汤香味了!”
饭后,易闻远接了个电话,便起身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他又对凌砚之客气地表示欢迎他常来,并叮嘱易祉嵛好好招待同学。
易闻远离开后,家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弛了不少。
易祉嵛夸张地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我爸在家,我总觉得像多了个教导主任,随时可能被抽查作业。”
凌砚之笑了笑,没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凌砚之看了看时间,提出他需要去学校宿舍整理床铺了。
假期七天没住人,估计需要收拾一下。
易祉嵛虽然有点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正事。他立刻起身:“行,那我让李叔送你过去。一会教室见。”
凌砚之点点头:“好。”